“快,给朕念念!”老朱将捷报递给太子标,自己则背着手在殿内快步踱着,胸腔里的热血几乎要沸腾起来。
他想起当年在濠州举旗时的艰难,想起鄱阳湖大战的凶险,想起徐达攻克大都时的振奋——如今,连和林都成了大明的疆土,这泼天的功业,足以告慰列祖列宗!
太子标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洪武二十年夏,曹国公李文忠率轻骑三万,自岭北突袭和林,沿途部落望风而降。至七月初三,明军攻破外城,北元汗廷大乱,脱古思帖木儿携后妃、太子及亲卫数千人,弃城沿克鲁伦河北逃,李文忠已命裨将率五千骑追击……”
念到“脱古思帖木儿不战而逃”时,太子标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北元大汗,倒是把他爷爷元顺帝的本事学了个十足,跑起来比谁都快。”
老朱脸上的狂喜渐渐淡了些,眉头微微皱起——攻克和林固然是大捷,可让脱古思帖木儿跑了,终究是个隐患。
那小子毕竟是黄金家族的嫡系,是拖雷一脉传下来的正统后裔,更是眼下北元汗位最具合法性的继承者。
蒙古部落向来认血脉、重传承,只要他还活着,哪怕只剩一口气,那些散落在漠北的部落首领就会心存念想,觉得北元汗廷尚有复兴的可能。
一旦有风吹草动,难保不会有人打着“勤王”的旗号响应,让原本溃散的势力重新聚拢。
这就像一根扎在北疆皮肉里的刺,平日里或许不显,可稍一触碰就疼得钻心,不拔出来,始终让人硌得慌。
何况脱古思帖木儿手里还攥着北元的传国玉玺,那东西虽无实际用处,却是蒙古人心中“天命所归”的象征。
只要玉玺还在他手里,他就能以“天命大汗”的名义发号施令,哪怕只是空喊口号,也足以让大明北疆不得安宁。
更麻烦的是,漠北草原广袤无垠,脱古思帖木儿熟悉地形,又有残余部落暗中接济,一旦让他逃到斡难河、克鲁伦河上游的密林河谷,再想围剿就难如登天。
届时他若勾结蒙古诸部,卷土重来,明军前番苦战拿下的和林,说不定又要陷入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