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过众人呆滞的面孔,忽然仰头大笑,“井蛙不可语海!你们守着几袋糙米,自然不懂贵人的心思!”
他猛地起身,宽大的袖袍扫过满桌珍馐,“普通铜镜照人模糊,琉璃镜却能纤毫毕现!梳头时能看清每根白发,画眉时能描出半分弧度——这等绝世珍宝,莫说万两,便是十万两,京里的娘娘、勋贵们也舍得掏银子!”
周富海咽了咽唾沫,肥厚的手指无意识地搓动:“可……可镜子终究是死物,哪比得上救命的粮食?”
“蠢货!”王伯庸嗤笑道,“粮食能让人饱腹,琉璃镜却能让贵人风光!你可知上个月,那些夫人为了抢一面琉璃镜,生生把价码抬了三倍!”
“宫里都在追捧的物件,便是金山银山也值得!”
赵有德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贪婪之色,干裂的嘴唇动了动:“那……那咱们为何不……”
“就凭你们?”王伯庸冷笑打断,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泛着幽光,“琉璃烧制要秘法,而且背后站着的权贵一根指头就能碾死我,这些是你们能染指的?”
听到这话,一众商贾眼中的贪婪尽皆消散。
钱好挣,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老老实实囤粮吧,等那冤大头撑不住,咱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骤然瞪大的眼睛,“听说东宫那位,单分红就拿了一百万两。咱们守着这‘民以食为天’的行当,怎可屈居人后?”
满堂死寂。
有人偷偷咽下口水,有人下意识攥紧袖中算盘。
粮商赵有德颤巍巍开口:“可……可这粮价涨得太凶,朝廷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