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崇沉默许久,忽然笑了:“好兄弟。你若想揭发我,早就去了廷尉府。”
“我不揭发您,是因为我知道??您造这些兵器,不是为了谋反,而是为了自保。”刘琨艰难坐起,“但现在,孙秀已经怀疑了。他派人伪装成商队,潜入并州,正在搜查冶坊。若被发现,您不仅会失去这支武装,更会被扣上‘私蓄甲兵、图谋不轨’的罪名,九族难保!”
石崇霍然站起。
他知道,真正的生死时刻到了。
当晚,他再度召集死士,但这次不是救人,而是??出击。
他亲笔写下三道命令:
其一,命左思即刻启程南下,携密信联络江东陆机、顾荣等士族,许以共治江南之利,换取兵马支援;
其二,命潘岳伪造一份“太子遗诏”,内容为临终忏悔,称自己误信奸臣,愿禅位于成都王,以此扰乱诸王阵脚;
其三,命心腹将领率五百精锐,星夜奔赴并州,焚毁所有冶坊痕迹,转移剩余兵器至太行山深处,同时散布谣言,称“赵王欲夺并州铁利,故栽赃石崇”。
做完这一切,他独自登上金谷园最高楼阁。
风雨已歇,月光破云而出,洒在庭院积水之上,宛如银河倾落。
他仰望星空,喃喃道:“我不服周。”
这一次,他说得更加坚定。
不是不服某个王朝,不是不服某个人,而是不服这世道注定的规则??寒门难进,豪族垄断,皇权倾轧,百姓如草。
他石崇,虽出身富豪,却始终被清流视为暴发户;虽才学不输潘陆,却因父荫得官而遭讥讽;虽富可敌国,却连救一个兄弟都要冒灭族之险。
凭什么?
就凭他们是司马家?是贾氏?是琅琊王氏、陈郡谢氏?
不。他不信命。
他要在这崩塌的秩序中,踩着尸骨与谎言,爬到最高处,哪怕只有一天,也要让天下人看见??一个非宗室、非名门的人,也能左右乾坤!
远处,鸡鸣破晓。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属于石崇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