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一名黑衣人悄然入内，面覆黑巾，声音低沉，“属下自洛阳归来。”

姜维不动声色：“说。”

“司马炎已遣心腹密使赴鲜卑，许以公主和亲、岁贡十万匹绢，求秃发树机能退兵。然鲜卑诸部意见不一，树机能虽心动，其弟若罗拔能却力主南下，欲取关中为王。”

姜维微微颔首：“魏国内外交困，唯有以利诱敌。可惜……鲜卑非铁板一块，此计难成。”

黑衣人又道：“另有一事。魏国太史令夜观天象，奏称‘荧惑守心’，主帝王更易。司马炎震怒，诛太史三人，然民间已有流言，谓‘晋祚将尽，汉当复兴’。”

姜维嘴角微扬：“天命在蜀，不在魏晋。此言传得越广，魏国人心越乱。”

他起身踱步，忽问：“邓忠近况如何？”

“安远侯每日读书习武，闭门谢客，未有异动。然昨夜有人潜入其宅，留下一封无字帛书，今晨已被侍卫截获。”

姜维眼神一凛：“查出来历否？”

“尚未。但据守门老兵所言，那人身形瘦削，左足微跛，似曾服役军中。”

姜维沉吟片刻，忽然道：“可是段灼旧部？”

黑衣人一惊：“将军如何得知？”

姜维冷笑：“段灼兵败被杀前，曾有一亲信校尉因伤未随军出战，藏匿于陇西山中。此人姓范，名疆，正是左足残废。若我没猜错，这封无字书，是段氏遗党欲联邓忠再起兵戈。”

黑衣人颤声道：“那……是否要拘捕邓忠？”

姜维断然摇头：“不可。陛下亲许保全其性命，岂可失信于天下？且邓忠若真有意反叛，早该逃往羌中，何必安居成都？此必有人设局，欲陷邓氏于不义。”

他提笔疾书一道密令：“速调羽林郎二百，暗中护卫邓府；另派细作潜入陇西，查清范疆行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黑衣人领命而去。

翌日清晨，刘禅驾临军械司，亲自查验新铸之弩机。这批连弩由蒲元监造，采用蜀中特有的寒铁淬炼，射程可达三百步，且机关精巧，一人可操六箭齐发。工匠演示之时，十张连弩齐射，百步外木靶尽碎，观者无不惊叹。

刘禅抚掌大笑：“有此利器，何愁中原不平？”

诸葛瞻低声进言：“父皇，兵器虽利，然用之在人。若轻启战端，恐耗损国力，重蹈曹魏覆辙。”

刘禅神色渐敛：“朕岂不知？然天下之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吴国内乱初定，魏国垂死挣扎，此乃千载一时之机。若不趁势而动，待其喘息，悔之晚矣。”

正说话间，忽报邓艾求见。

刘禅迎入，见邓艾面色憔悴，眼中布满血丝。

“陛下……”邓艾跪地叩首，“臣闻有奸人欲借小儿之名再举叛旗，特来请罪。”

刘禅急忙扶起：“邓卿何出此言？朕信你父子忠贞，天地可鉴。”

邓艾老泪纵横：“然流言四起，臣恐祸及宗族，愿辞去车骑将军之职，归隐田园，以避嫌疑。”

刘禅怒道：“谁敢动摇朕之股肱？”转身对左右喝道：“传朕旨意：凡敢妄议邓氏者，以妖言惑众论处，斩立决！邓忠乃安远侯，受朕亲封，若有刺客图谋不轨，格杀勿论！”

群臣凛然遵命。

刘禅复握邓艾之手：“卿为国家立下大功，朕岂能因小人之计而弃忠良？安心养病，莫负朕望。”

邓艾泣不成声，伏地再拜。

午后，姜维入宫议事。刘禅屏退左右，取出一封密信递与姜维：“这是李密从建业带回的情报。孙震即位后，重用张悌、贺邵等儒臣，推行宽政，民心渐稳。然丁奉掌兵权，陆凯主内政，二人争权已久，已有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