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视线扫过窗外,看着城内饿殍遍地、伤员遍野的惨状。
他心中刚燃起的气节,又被无尽的无奈与绝望狠狠浇灭。
眼下的衡阳,早已是一座死城,粮草断绝、弹药耗尽,五六千伤兵无药可医。
只能在痛苦中等待死亡,幸存的将士们衣衫褴褛、饥肠辘辘,连拿起武器的力气都快要没有。
外援迟迟不至,日军的进攻却一日猛过一日。
再死守下去,不过是让数万将士白白送命。
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大多还是半大的孩子。
他们不该就这样毫无意义地葬身孤城。
他身为守军统帅,看着部下们一步步走向灭亡,却束手无策,这种无力感,比刀割斧砍还要折磨人。
他整夜整夜地合不上眼,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各种念头。
倘若真的应下这假意投敌之策,暂且保全将士性命。
山城政府会如何看待他?必定会将他视为叛国投敌的叛徒,军法处置。
身败名裂都是最轻的,怕是要落得千夫所指的下场。
他的家人会因此蒙羞,一辈子抬不起头,受尽旁人的白眼与唾骂。
手下的将士们,即便活了下来,也会被贴上“伪军”“叛徒”的标签,永世无法抬头。
而全国的国人,更会将他钉在耻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