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璃把玩着手里的粗瓷茶碗,指腹摩挲着碗沿粗糙的颗粒,神色淡定:“十天。”
她竖起一根手指,语气笃定:“给我十天时间。十天之后,第一批红砖、水泥和钢筋准时进场。到时候,只会多不会少,绝对让师傅们手里不停活。”
“十天?”张德全和旁边的强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小伙子,路子够野的啊!
要知道现在去物资局批条子,光是盖章走流程,没个十天半个月都下不来,更别说还要安排车辆运输。
这人竟然敢把话把话说得这么死?
“行!有你这句话,我老张心里就有底了!”张德全一拍桌子,那股子豪气又上来了,“但在材料进场之前,咱们也不能闲着。那老宅子要推倒重建,光是拆房子、清运废料,把地基给平整出来,这就是个大工程。”
说到这儿,张德全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苦涩。
“也不怕小苏老板笑话。这两年你也知道,风声紧,大家伙儿日子都不好过。以前我们这帮手艺人,那是走到哪都被人高看一眼的。可现在……除了当初给老李盖那栋楼,我和这帮徒弟,已经快三年没正经接过活了。”
他指了指院子里那几个正在刨木头的徒弟:“这帮小子,都快把手艺给荒废了。平时也就是帮街坊邻居修修补补,换个窗框子,挣得那点钱,连棒子面都快吃不起了。”
沈姝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院子里的那几个汉子,虽然干活卖力,但一个个面色蜡黄,身形消瘦,显然是肚子里没油水,长期营养不良闹的。
这就是时代的悲哀。
明明有一身好本事,却因为那所谓的成分和局势,被硬生生困死在这四方院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