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在箱子外一样,很有眼力见的自觉用竹根勺舀沸水烫茶碗。
秦璎视线在案几上扫过。
红底漆案上方形盒攒盒中是姜片、粗茶、葱白、芝麻,还有一小叠羊油与干肉碎。
案几旁的泥炉上,双耳敞口釜里沸水咕咚咕咚冒着鱼眼泡。
韩烈烫过茶盏,半跪起烧茶,把那些葱姜肉干羊油全倒进沸水里,末了加了小撮盐。
看着韩烈送到手边的茶盏,秦璎抿了一小口,一股羊油味,与其说是茶不如说是汤。
秦璎不太喝得惯,放在手边,视线从竹帘缝隙向外看。
真坐在这饮茶,秦璎更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贫富与阶级差异。
坐这一小会,太守府进出了五六波人。
送米粮牲口肉食的,七八笼活鸡与二十来头羊,新鲜的,在雪天里看着就清爽的蔬菜。
其中一个篮子里,秦璎还看见了她在丰山骁骑军中吃到过的那种名叫青缕的绿菜。
除了蔬菜,还有各色布匹皮货……
现在不年不节,这些都是太守府日常享用的东西。日子是肉眼可见的舒坦安逸。
在秦璎观察时,韩烈也在探查,不过他是在探查太守府中守卫布置。
不大会,他眉头紧皱:“太守府中的熏香是幽草。”
幽草可以完美遮盖气息,韩烈无法探查到里面的状况,也无法得知是否豢养了什么守家的恶兽,更无法找到被送进太守府中的人。
“要进去还得废些周折。”韩烈指向某一处。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赫然可见太守府角楼上有口夔牛钟,旁边还有冉遗弩台。
秦璎轻笑:“城防的夔牛钟都搬来了,不知做了多少恶事。”
她捧着温热的漆盏暖手,正想问韩烈哪里可摸进去,突然视线落在一处。
太守府后巷子,名为后巷其实可并行四车有余,一个人影缓缓扶着墙壁走来。
这人应该患了腿疾,扶着墙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就像踩在刀尖上,只看走姿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人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