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挑了我卖去菜人铺,卖了第一次,下次再危险,还是会卖我。”
平安是韩烈从菜人铺屠刀下救下来的,他说的卖本质而言是被他爹送进肉铺当猪羊肉食。
平安家里四个孩子,爹娘权衡半夜,挑选的他。
他头上的大哥已经十六,是有劳动力有价值的。
他底下的两个弟弟,一个太年幼体重太轻换不了多少麦子,一个乖巧懂事会说话,爹娘舍不得。
爹娘舍得的,是家中最没价值的他。
“韩队率,我不想再回去了。”平安抬袖揩了一把脸,“我也舍不得这里的叔伯阿爷,我要留在这,和阿叔阿爷一起生活。”
平安口中说的阿爷,就是在旱灾时被送来收尸等死的那些老弱病残。
平安被韩烈救下后,就住在这,和这些老弱早相处出了感情。
韩烈闻言颔首:“既然你决定了那便不回,留在这照顾阿爷们。”
冻得脸蛋红的平安擦干净眼泪:“韩队率,等我长大了有本事不拖累你了,我再去找你。”
被抛弃过一次的人,最怕的就是当拖累又被抛弃一次。
韩烈嗯了一声,抬手按了一下平安的头顶。
韩烈小时候情况比平安好点,也是一个人跌跌撞撞讨生活,他完全能理解平安的想法。
他昨夜把上神给的金块改成了金饼,临走前他也会给这满院老小留两块,保证他们日后的生活。
两人说话间,穿着羊皮袄子的李主簿从外头回来。
李主簿叫李翀,大清早就打鸡血似的出门,用一种绝不回头的气魄把他在云武郡中的田亩全卖了。
牵着头小毛驴回来,驴背上沉甸甸都是一串串铜钱。
韩烈见李主簿,和他低语几句。
回到他住的那屋,抱开盘在火盆旁睡觉的朏朏,从它屁股底下的木箱摸出几个金饼给李主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