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一切都好?”许三问,目光落回唐令仪侧脸。
“都好。”唐令仪简略地回答,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父亲去年过世了,我把母亲接来纽约住了半年,上个月她坚持要回旧金山。”
许三沉默片刻:“抱歉,我没能在。”
“战争时期,谁都身不由己。”唐令仪的语气平静,但许三听出了一丝压抑的情绪。
车子驶入上东区,街景逐渐变得安静优雅。
树木成荫的街道两旁是一栋栋联排别墅和公寓楼,偶尔有保姆推着婴儿车走过。
唐令仪在一栋五层楼的褐石建筑前停下,门前有小小的花园,铁艺栏杆擦得锃亮。
“到了。”她说着,熄了火。
许三提着行李跟着唐令仪走进门厅。
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墙上有精致的壁灯。
他们上了二楼,唐令仪用钥匙打开一扇厚重的橡木门。
“一楼是保姆和保镖住的,我请了六个保镖,他们每次两个人轮流值班,今天你来了,我就给他们放假了,有你在,我觉得更安全。”唐令仪挽住许三臂弯说道。
室内光线充足,客厅宽敞,落地窗外是个小阳台。
家具是现代风格,简洁的线条,浅色的布料,与许三记忆里那种中式沉重的红木家具截然不同。壁炉上方挂着一幅抽象画,色彩大胆鲜艳。
“你先坐,我去泡茶。”唐令仪说着,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许三放下行李,环顾四周。
房间整洁得几乎没有人气,像是杂志上的样板间。
他的目光被壁炉架上的一张照片吸引——那是他和唐令仪的合照,1938年在上海拍的,那天是唐令仪带着他去买衣服,买了很多套,路过一个照相馆的时候,唐令仪拉他进去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