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中,那只猩红巨眼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道竖线。
同一时刻,泰拉皇宫,静默回廊。
帝皇猛地睁开双眼。
他面前悬浮的虚空投影上,原本代表混沌四芒星的四团光晕旁,第五团微弱却异常稳定的银色光点,正无声亮起。
图拉真元帅豁然转身,禁军长戟重重顿地:“陛下?!”
帝皇缓缓抬起手,指向那枚银点,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看啊……我们的第五位原体,回家了。”
而就在银点亮起的同一瞬,亚空间最幽暗的褶皱深处,四座彼此隔绝的宏伟神座,同时发出一声震彻万界、饱含惊怒的共鸣。
纳垢的瘟疫花园里,腐烂的玫瑰突然全部凋零,露出花蕊中一张张惊恐的人脸;
色孽的欢宴大厅中,所有沉溺享乐的恶魔齐齐僵住,喉咙里卡着未咽下的尖叫;
恐虐的血色战场上,正在厮杀的千万恶魔军团骤然停手,仰天发出混杂着困惑与暴怒的咆哮;
唯有奸奇的水晶宫殿——那座本应永恒存在的迷宫,其基石之上,赫然浮现出一道新鲜、笔直、泛着银白冷光的……裂痕。
裂痕深处,隐约可见一只独眼,正缓缓眨动。
阿巴顿站在虚无中央,左眼银核稳定脉动。
他忽然笑了。
不是战帅的冷笑,不是叛徒的讥笑,不是恶魔王子的狞笑。
是一种疲惫至极,却又洞悉一切的、近乎温柔的笑。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那里,曾经被卡扬植入过一颗微型反应堆,如今早已冷却,只余一个浅浅凹痕。
“卡扬……”他低声说,“这次,换我来守门。”
话音落下,虚无开始流动。
不是被撕裂,不是被开辟,而是像水波般自然分开,露出后方一条由无数漂浮古籍、断裂剑刃、熄灭圣徽与未拆封的审判庭密令铺就的漫长阶梯。
阶梯尽头,一扇青铜大门静静矗立。
门上没有铭文,没有纹章,只有一道狭长缝隙,从中透出温暖、稳定、属于真实太阳的……金黄色光芒。
阿巴顿迈步。
靴跟踏在第一级阶梯上,发出清越回响。
他身后,虚无缓缓合拢,仿佛从未被打开过。
而前方,青铜门缝中的光,正一寸寸,温柔地,漫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