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巴顿,接受他的‘放逐’。”
“但请转告他一句话。”
阿巴顿的独眼在阴影中幽幽亮起,像暗夜中最后一颗不肯坠落的星辰:
“下次见面时,我不再是来刺杀他的。”
“我是来问——”
“为什么荷鲁斯之爪断掉的那天,他明明站在王座厅门口,却选择转身离开?”
西罗卡浑身一震,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阿巴顿已大步迈出牢门。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轰然闭合,震落一片陈年积灰。
地牢重归死寂。
只有卡扬低垂的头颅下,一滴暗红血珠缓缓凝聚,悬在下巴尖,迟迟不肯坠落。
李斯顿盯着那滴血,忽然觉得它像一粒凝固的、尚未冷却的恒星核心。
西罗卡走到卡扬面前,蹲下身,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血珠终于坠下。
啪。
落在石砖上,绽开一朵细小的、妖异的花。
她凝视着那朵血花,良久,才低声开口:“帝皇……您到底在等什么?”
无人应答。
唯有地牢尽头,一盏老旧的钷素灯管滋滋闪烁,将卡扬跪伏的影子拉长、扭曲,最终与墙壁上斑驳的古老涂鸦融为一体——那是一幅早已模糊的壁画,依稀可见一个披甲巨人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柄断剑,剑尖所指,正是黄金王座的方向。
而巨人身后,无数细小的、用炭笔勾勒的人影正仰头注视着他,其中最前方那个身影,戴着熟悉的冲天辫头盔。
灯管忽然爆出一串电火花,骤然熄灭。
黑暗吞没一切。
但在彻底沉入漆黑前的最后一瞬,西罗卡分明看见——
卡扬低垂的眼睑下,那双空洞的眼眶深处,有两点幽绿魂火,正以极慢、极稳的节奏,同步明灭。
一下。
两下。
三下。
像某种古老契约刚刚完成的,第一次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