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
不是在泰拉,不是在复仇之魂号,而是在幼年时——那个被遗弃在卡利班冰原的孤儿院里,某个雪夜。他发着高烧,梦见自己躺在一片温热的金色海洋中央,四周是亿万星辰构成的脐带,而遥远彼岸,有一双眼睛正温柔注视着他。
他以为那是荷鲁斯。
直到今天才明白——
那不是父亲的目光。
那是……兄长的目光。
“所以,”阿巴顿睁开眼,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近乎澄澈的暗潮,“我不是叛徒。”
“你是守门人。”李斯顿说。
“我不是混沌选中的战帅。”
“你是帝皇指定的……钥匙。”
阿巴顿沉默良久,忽然抬起被束缚的双手,用尽全力,狠狠一扯!
咔嚓!
灵能束缚器表面浮现蛛网状裂痕,银色符文明灭不定。但他没有挣脱,只是让那枚冰冷的金属圆环,更深地嵌入皮肉——仿佛某种烙印,某种加冕。
“那我的军团呢?”他问,“那些追随我踏入地狱的战士?”
李斯顿望向地牢尽头那扇厚重的合金门:“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什么?”
“混沌战帮的星际战士们,正分批抵达泰拉轨道。”李斯顿声音平静无波,“不是来进攻,是来……述职。”
阿巴顿瞳孔骤然收缩。
“法库斯·凯博已率绝望使者战帮降服,接受灰骑士净化仪式;洪索与无光之刃全员解除了混沌印记,正在静默修道院学习《帝国真理》第三卷;至于红海盗……卡尔加元帅亲自登舰,接收了他们的全部舰船,并宣布‘红海盗’即日起更名为‘猩红远征第三预备舰队’。”
卡扬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一刀斩断的琴弦。
“这……不可能……”他喃喃,“他们疯了?”
“不。”李斯顿纠正,“他们清醒了。”
地牢深处,伺服机仆的抄写声忽然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另一阵声音响起——遥远,低沉,如大地深处传来的搏动。
咚。
咚。
咚。
不是警报,不是引擎,不是任何已知机械的运转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