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站起身，笑着点头：“香姐，差不多了，我再改改细节，保证没问题。”

九里香看着她，眼神温和，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急，慢慢来，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你这孩子，心善，就是从前被事绊住了，如今走出来了，就好好过日子，往后的路，宽着呢。”

林晚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长这么大，除了家里人，很少有人这般跟她说话，不指责，不埋怨，只劝她好好过日子。从前在荆棘科技的胁迫下，她活得像个提线木偶，整日里戴着面具，不敢以真心示人，如今卸下所有防备，才知道，踏实过日子，是这般舒坦。

“我知道了，香姐，谢谢你。”

九里香笑了笑，没再多说，拿着文件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却不刺耳，渐渐远去。

林晚坐回工位，看着电脑屏幕，心思却飘远了。

她想起曹辛夷，那个从前对她满是警惕，处处跟她较劲的姑娘。曹辛夷性子直，眼里揉不得沙子，一开始就觉得她不对劲，处处提防，后来知道她的难处，反倒心软了，帮她遮掩，帮她解围，如今两人虽算不上无话不谈的闺蜜，却也能平和相处，偶尔在茶水间遇见，还能聊几句家常。

前些日子，曹辛夷跟着龙胆草去海外谈合作，回来时给公司每个人都带了小礼物，给林晚的，是一支温和的护手霜，知道她整日对着电脑，手干。林晚收下了，每日都用，香香的，抹在手上，润润的，心里也暖。

至于龙胆草，那个年轻的老板，才华横溢，沉稳有担当。林晚心里，对他是有感激，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可她知道，自己从前的身份，终究是个疙瘩，配不上他，也不该有那般念想。

龙胆草待她，始终是客气的，尊重的，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也没有鄙夷轻视，只把她当成普通员工，给她机会，让她重新开始。林晚懂分寸，知进退，刻意保持着距离，不靠近，不纠缠，安安稳稳做自己的事，这样就好。

有些感情，放在心里，远远看着，便是圆满，不必强求，不必靠近，免得扰了彼此的安稳。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轻轻的，断断续续，还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偶尔传来同事低声交谈的话语，都是些家长里短，工作琐事，没有了往日的尔虞我诈，没有了数据泄露的恐慌，这般寻常的日子，竟是难得的珍贵。

林晚想起刚进公司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秋天，她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揣着忐忑的心，躲在研发部的角落，打杂、跑腿、整理文件，假装笨拙，假装努力，看着姚浮萍带着团队熬夜攻关，看着姚厚朴闷头写代码，看着九里香面试新人，看着龙胆草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那时的她，只觉得这些人都离自己很远，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