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的光标在屏幕上一闪一闪,像无数只眨动的眼睛。
五年了。
从那场峰会的公开对峙,到如今各自安好。
时间像一条安静的河,把很多尖锐的情绪磨平,只留下一些温柔的痕迹。
曹辛夷走到龙胆草身边,把一杯热牛奶放在他手里。
“别站太久。”她说,“雨还得下一会儿。”
龙胆草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那点寒意,终于散了一点。
“你说,”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我们当年,是不是太苛刻了?”
曹辛夷愣了一下。
她知道他在说谁。
说林晚。
说那个在夹缝中挣扎,最终选择回头的女孩。
“没有。”她很快回答,“如果当时我们不查清楚,公司早就垮了。”
“我知道。”龙胆草苦笑了一下,“只是有时候,会想起她坐在茶水间,偷偷吃胃药的样子。”
“她的胃病,是那时候落下的。”曹辛夷说,“荆棘科技给她的任务期限太紧,她经常不吃东西。”
龙胆草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些画面,其实他都记得。
只是那个时候,他是公司的掌舵人,是所有人的依靠。
他不能心软。
心软,就是对整个团队的不负责任。
“雨停了。”曹辛夷忽然说。
龙胆草抬头。
窗外的雨势,果然小了。
云层被撕开一道缝,一缕清冷的月光落下来,洒在积水里,像一条破碎的银带。
“你看。”曹辛夷指着窗外,“雨把城市洗干净了,光就能透进来了。”
龙胆草看着那束光,忽然笑了。
“是啊。”
有些事,也是这样。
只有经历过一场雨,才能明白光的意义。
九里香的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是林晚的回复。
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笑脸表情。
九里香看着那个表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回了一句,把手机放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她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里面是关于“五彩绫镜”计划的员工心理评估报告。
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每一个核心成员的心理状态、压力指数、情绪波动曲线。
龙胆草的压力指数,最近飙升到了历史峰值。
曹辛夷的情绪稳定性,虽然一直很高,但在跨文化沟通的项目里,也出现了轻微的焦虑迹象。
姚氏兄妹的长期高压,已经开始影响睡眠质量。
就连已经离开公司的林晚,在匿名心理问卷里,也写下了的句子。
九里香轻轻叹了口气。
人力资源,从来不是只算绩效、算薪酬的部门。
它是一艘大船的压舱石。
每一块石头,都要稳稳地放在该放的位置。
“九姐。”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曹辛夷抬头,看见龙胆草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领口微微松开,带着一点疲惫。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龙胆草笑了一下,走进来,“就是路过,看看你还在不在。”
曹辛夷挑眉。
“路过?”她重复了一遍,“顶层到这里,要拐三个弯,路过?”
龙胆草没反驳,只是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想跟你聊聊。”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