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拖一夜就多一分变数。”姚浮萍语气坚定，“你留在这盯好系统，我去去就回。”

陈默的工位在项目组外侧，此刻还亮着灯。

姚浮萍走过去时，陈默正对着屏幕发呆，页面停留在一封未发送的邮件上，收件人一栏赫然写着——荆棘科技人力资源总监。

听到脚步声，陈默猛地关掉页面，站起身有些慌乱：“姚、姚组长。”

姚浮萍没有点破，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小会议室：“进去聊几句。”

灯光亮起，狭小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压抑。

姚浮萍率先坐下，开门见山：“荆棘科技找你了，开出了什么条件？”

陈默脸色一白，没想到组长如此直接，犹豫了几秒，还是咬咬牙坦白：“高级算法工程师，团队负责人，年薪是现在的两倍，还有三年限制性期权，另外……他们承诺，等我过去就负责新一代隐私计算项目。”

条件的确诱人。

对于一个26岁的技术人来说，这几乎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姚浮萍看着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指责，只是平静地问：“你想去？”

陈默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姚组长，我知道这么做不地道，你带我两年，我心里一直很感激你。但是……我家里条件不好，父母身体不好，弟弟还在读书，我需要钱，需要更高的平台证明自己。龙胆科技很好，可是我等不起了。”

一句话，道尽了底层技术人的无奈。

姚浮萍的心轻轻一沉。

她不是不近人情的管理者，更不是不懂人间疾苦的富二代。她知道，在现实面前，所谓的情怀、忠诚、知遇之恩，往往脆弱得不堪一击。

“你知道‘五彩绫镜’对你开放的权限有多高吗？”姚浮萍声音放轻，“你手里握着的，是龙胆科技未来五年的核心命脉。你一旦去了荆棘科技，我们所有人这半年的熬夜、加班、扛过的危机，全都白费了。”

“我……”陈默语塞，眼眶微微发红，“我知道，我也不想。可是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而且他们说，就算我不去，也会找别人，五彩绫镜迟早会被他们追上……”

“他们骗你的。”姚浮萍打断他，语气笃定，“荆棘科技的技术底子你比我清楚，他们没有自己的核心加密算法，过去靠偷，现在靠挖，就算把你挖过去，也只是复制皮毛，根本做不出真正的安全系统。”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五彩绫镜’不是一套软件，它是一整套生态。你现在参与的，是国内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走向国际的隐私保护项目，等公司上市，你的期权、你的行业地位、你的技术口碑，不是荆棘科技能给你的。”

陈默沉默不语，显然内心正在剧烈挣扎。

姚浮萍知道，光靠画饼留不住人。她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窗边，望着楼下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我不逼你立刻做决定。但是陈默，你记住，技术人的尊严，不是靠高薪堆出来的，是靠你做出的东西、守住的底线挣来的。”

话音刚落，姚浮萍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九里香打来的。

她按下接听键，九里香沉稳而略带急促的声音立刻传来：“浮萍，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急事，关于核心团队挖角的事，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姚浮萍心头一紧。

看来，不止陈默一个人出了问题。

她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失神的陈默，沉声道：“我给你一夜时间考虑，明天早上八点，我要你的答案。记住，别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研发中心，径直走向三十三层——人力资源总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