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谢谢？还是解释？

曹辛夷似乎看穿她的窘迫，轻轻笑了一声，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坦荡：

“别紧张，我不是来跟你算账的，也不是来宣示主权的。”

她顿了顿，直视林晚的眼睛，认真道：

“以前我对你有敌意，一是觉得你太刻意、太伪装，二是……我吃醋。我看龙胆草对你格外关注，心里不舒服，就下意识把你当成对手。”

直白的话，反而让林晚松了一口气。

“后来事情全部揭开，我才知道，你过得有多难。”曹辛夷语气微微放缓，“你被人拿家人威胁，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却从来没有真正想过毁掉我们。换作是我，未必能比你做得更好。”

“之前是我太主观，对你有偏见，对不起。”

林晚猛地摇头，眼眶一热：“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一开始……是带着目的接近你们的，我骗了你们，对不起。”

“事情都过去了。”曹辛夷轻轻摆手，语气洒脱，“错的已经过去，对的正在开始。我们没必要一直揪着昨天不放，毕竟，以后还要一起共事，一起守住龙胆科技。”

她看着林晚，眼神真诚而明亮：

“林晚，我跟你说清楚——我喜欢龙胆草，我不会放弃公平竞争。但在工作上，我认可你，也相信你。以后，我们是同事，是伙伴，也可以是朋友。”

不回避情感，不回避竞争，却也不否认信任与友谊。

这样坦荡直白的曹辛夷，让林晚瞬间放下了所有的戒备与隔阂。

她轻轻点头，露出这段日子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好，辛夷姐。以后，我们一起努力。”

“这才对。”曹辛夷笑起来，伸手推了推餐盒，“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早点回去休息，别把身体熬垮了，五彩绫镜项目，还需要你这个安全专家把关呢。”

林晚“嗯”了一声，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喝着温热的小米粥。

粥香软糯，暖意融融，从舌尖一直暖到心底。

原来被人理解、被人原谅、被人信任的感觉，这么好。

吃完东西，林晚收拾好餐盒，准备再核对一遍安全策略就下班。

刚打开文档，身后便传来一道低沉清润的声音：

“都这么晚了，还不走？”

林晚身子一僵，缓缓回头。

龙胆草站在她的工位后面，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少了几分白天的凌厉气场，多了几分深夜独有的温和。他手里拿着一件薄薄的外套，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总监。”林晚连忙站起身，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我马上就走，就是想再把明天要用的材料核对一遍。”

龙胆草目光扫过她的屏幕，又落在她眼底的疲惫上，轻轻蹙眉：

“林晚，我再跟你说一次——我留你在身边，不是为了让你透支自己。”

他走上前，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已经承受太多了，不用再逼自己。你可以累，可以休息，可以偶尔犯错，不用时时刻刻都绷紧神经。”

林晚仰头看着他，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眼底的温柔清晰可见，没有丝毫距离感。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潜伏的间谍，他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创始人。

他们只是两个在深夜加班、彼此关心的普通人。

“我只是……怕我做得不够好，辜负你对我的信任。”她轻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