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失败,不仅股价保不住,还会把我们所有的底牌都暴露给对手。”
“知道。”
“可能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知道。”
龙胆草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许多复杂的情绪,有疲惫,有忧虑,有犹豫,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你为什么这么拼?”他问。
林晚愣了一下。
“你已经不是龙胆科技的人了。”龙胆草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下周你就要调到边缘部门,以后做的是数据安全公益科普,跟公司主营业务没有关系。这场仗,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茶水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林晚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杯壁上的温度还在,一点一点传递到指尖。
她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刚入职那天,曹辛夷递给她一杯温水,说“新人别紧张,慢慢来”。想起加班到深夜,姚浮萍把自己那份夜宵推给她,说“多吃点,太瘦了”。想起姚厚朴耐心地给她讲代码逻辑,一遍又一遍,从不嫌烦。想起九里香做心理评估的时候,温柔地问她“最近压力大不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想起龙胆草在发布会上说的那句话:“她是受害者,更是关键证人。”
这些人,在她最狼狈的时候,选择相信她,选择拉她一把。
“因为这是我欠你们的。”林晚抬起头,直视龙胆草的目光,“不是因为赎罪,是因为……你们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值得信任的东西。”
龙胆草看着她,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
“好。”他说,“明天早上九点,我们一起把这话说给所有人听。”
曹辛夷也笑了,走过去,拍了拍林晚的肩:“走吧,还有六个小时,够我们整理一份完整的方案了。”
三个人走出茶水间,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的灯是感应的,他们走过一盏,亮一盏,身后的灯又慢慢暗下去。林晚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茶水间的方向。
那里还有一盏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像一个温暖的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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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姚浮萍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是一堆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姚厚朴还在对着电脑敲代码,眼睛熬得通红,看见他们进来,只是点了点头。
九里香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看见林晚,微微挑了挑眉。
“有新想法?”她问。
林晚点点头。
“那正好。”九里香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我刚才也在想,光靠技术手段防不住他们,得从人心入手。你们说说,我记。”
林晚和曹辛夷对视一眼,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陈述方案。九里香飞快地在白板上记录,偶尔提问,偶尔补充自己的见解。姚厚朴时不时插一句技术层面的可行性分析,姚浮萍被吵醒,揉着眼睛加入讨论。
龙胆草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一言不发,只是听着。
他看着白板上渐渐填满的框架,看着几个人你来我往的讨论,看着他们眼睛里重新燃起的光。
凌晨四点半,方案初稿完成。
九里香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差不多了。曹辛夷,你负责投资人的沟通;林晚,你整理荆棘科技的套路和话术;姚浮萍,你准备技术壁垒的公开材料;姚厚朴,你配合法务把所有可能的法律风险再过一遍。我这边天亮之前,把公开信的初稿发给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