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备用除湿机!最高档!”姚浮萍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扑到监控台前,“检查所有外部接口密封!厚朴,你盯紧核心网络,我去准备室!”
姚厚朴已经坐在主控台前,十指在键盘上翻飞,调出各个节点的状态数据。“浮萍,C7光纤中继盒湿度报警!可能进水了!”
“该死!”姚浮萍咒骂一声,那正是星图无人机主要信号中继点之一。她抄起一把螺丝刀和防水胶带,又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顶楼菜园入口处,已经聚集了二十几名自发赶来的员工。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狂风卷着雨水从通风口和门缝往里灌。地面上,浑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漂浮着断枝、叶片和不知道哪里冲出来的小工具。精心布置的蛋糕砖模具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她的鼻腔和眼眶,视线瞬间模糊了。她不是爱哭的人,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早就练就了钢铁般的神经。可此刻,这毫无预兆的、来自集体的、笨拙又拼命的守护,像最温柔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所有坚强的外壳。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喉咙却哽住了。
龙胆草站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他的脸上没有曹辛夷那样明显的动容,甚至没有什么焦急的神色。雨水和应急灯的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他看着那个平时有点社恐、此刻却大声指挥着传递水桶的年轻程序员;看着两个市场部的姑娘,正小心翼翼地用吹风机的最低档,试图吹干一束被泥水溅湿的、准备用来装饰的满天星干花;看着姚厚朴不知何时也上来了,正和姚浮萍头碰头地蹲在一个打开的设备箱前,用万用表测试着什么,表情是面对技术难题时特有的专注。
然后,他轻轻地、极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混在暴雨声和嘈杂的人声中,几乎听不见。但曹辛夷就在他身边,她听见了。她有些诧异地转头看他,眼眶还是红的。
龙胆草侧过头,对上她湿润的眼睛。他的眼神很深,像此刻窗外无边的雨夜,却又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静静地燃烧着,明亮而温暖。他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力捏了捏。
“瞧,”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曹辛夷耳中,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笃定和感慨,“这才是最厉害的‘技术’。”
不是无人机的精准编队,不是光纤勾勒的银河,不是小程序的流畅互动,甚至不是九里香那完美无缺的应急预案表格。
是这些人。是在突发灾难面前,无需命令、自发凝聚起来的向心力;是放下手头一切、不计得失伸出援手的本能;是为了守护一份共同珍视的美好,而爆发出的最原始也最坚韧的力量。
这力量,笨拙,泥泞,却比任何高科技的渲染都更真实,更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