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流血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他猛地抬头。
一个女孩站在月光里,穿着白色连衣裙,脸蛋圆圆的,眼睛很亮,像夏天夜里的萤火。
那年,她才十四岁。
他满身是血,像一只被围猎后丢弃的残兽。
换了任何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早就吓跑了。
她没有。
她蹲下来,一脸紧张,“你流好多血,疼不疼?”
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随时准备逃跑或者反击。
她朝他伸出手。
“来,我带你去杂物间,那里没有人。”
他没动。
最后,她主动伸手扶起了他,把他带进了别墅后面的杂物间。
杂物间堆满了旧东西,她在角落里翻出一个毯子铺在地上,让他坐下来。
然后她跑了出去。
他以为她不会回来了。
可她回来了。
端着一盆热水,怀里揣着纱布和碘伏,腋下还夹着两个面包。
“我从厨房偷的,阿姨今天做的牛角面包,很好吃的。”
她把面包递给他,自己蹲在旁边拧毛巾。
他咬了一口面包,看着她笨手笨脚地给他擦伤口,碘伏涂到深处,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一声都没吭。
“你怎么伤成这样?是谁打你的?”
他嚼着面包,没有回答。
她也不追问了,低头继续帮他包扎。
“你叫什么?”她问。
“厉枭。”
“厉害的厉,猫头鹰的枭?”
他愣了一下,“嗯。”
“好酷的名字。”她冲他笑了一下,“我叫金宁,安宁的宁。”
那一笑,却撬开了他身体里那道封死的门。
从那天起,他们成了朋友。
她说话的时候喜欢托着下巴,两只脚晃来晃去的。
他不爱说话,她就自己说。说着学校里的事,说她养的一只猫又偷吃了鱼干,说她数学考砸了不敢给家里看。
他听着听着,偶尔嘴角会不自觉地弯一下。
那大概是他整个少年时期里,唯一的光。
后来厉家的老太太出面护住了他,将他送到了国外读书。
三年后,他回来了,金家别墅已经换了主人。
听说,她母亲死了。
她被人接走了。
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找了很多年。
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和资源,翻遍了每一座城市的户籍档案。
金宁这个名字,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了。
直到今晚。
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长大了,瘦了,但比小时候还好看,还是他梦中的样子。
厉枭掐灭了手里的烟。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离开了。
他开门上车,宾利缓缓驶离。
不多时,一辆黑色迈巴赫驶来,停在大厦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