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点着灯。
他在案后坐下,却不想看卷宗。白日里赵梁那副样子还在眼前,挥之不去。优柔寡断,耳根子软,遇事没主意。
赵梧疏说得对。
这样的人,当个闲散王爷还行。当皇帝,差得远。
可他能怎么办?
船已经上了。
顾铭闭上眼,揉了揉眉心。烛火在眼皮外晃动,投下温热的红影。
窗外忽然有风声。
不是寻常的风,带着某种轻捷的节奏。像夜鸟掠过屋檐,又像落叶被脚步踏碎。
顾铭睁开眼。
他看向窗子。
窗纸上映着一道剪影。
纤细,婀娜,静立不动。那影子投得很清晰,连发髻的轮廓都分明。不是府里的人。
顾铭手按上腰间的刀。
他没动。
影子也没动。
两人隔着窗纸,对峙了片刻。然后,窗子被轻轻推开。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晃。
一道身影翻进来,落地无声。
墨色夜行衣裹着窈窕的身段,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烛光里亮得惊人。
顾铭松开刀柄。
“李姑娘。”
李裹儿扯下蒙面巾。
她脸上带着风尘,嘴唇干裂,眼里却闪着光。那光像野火,在深夜里跳动。
“顾大人。”
她声音有些哑。
顾铭站起身。
他走到门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桂树的沙沙声。黄飞虎今夜不当值,下人们也都睡了。
他关上门,走回来。
“你怎么回来了?”
李裹儿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