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些。”
顾铭开口。
他上前两步,伸手托了一把。
那工匠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用力一顶,梁木稳稳架了上去。
赵梁站在一旁看着。
他看着顾铭和那些工匠说话,问进度,问困难,问需要什么。那些工匠起初拘谨,后来渐渐放开,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顾铭听着,偶尔点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专注。阳光从棚架缝隙漏下来,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赵梁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赵梧疏的话。
“顾铭这个人,能用。”
当时他不明白。
现在好像懂了。
这个人,不站队,不结党,只做事。做事的时候,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硬。
像一把刀。
锋利,却握在合适的人手里。
“殿下。”
顾铭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赵梁抬眼。
顾铭已经问完了话,正看着他。
“我们去看看账房。”
“好。”
两人朝码头另一侧走去。
那里搭了几间临时板房,是账房和管事的办公处。门口站着两个护卫,看见他们,连忙行礼。
顾铭推门进去。
屋里很窄,摆着几张桌子,堆满了账册和文书。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先生正在打算盘,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顾铭和赵梁,他连忙起身。
“顾大人,安王殿下。”
“账目核得怎么样了?”
顾铭走到桌边。
老先生把账册推过来。
“回大人,上月工钱发放,确实拖了三日。经手的是漕运司的一个书办,叫李四。他说是银子调拨慢了,但下官查了,银子早就到了。”
顾铭翻开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