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请讲。”
“漕运改制,陛下准了。安王主理,你协理。”
周广义盯着顾铭。
“这是好事。”
他顿了顿。
“但朝中有人不高兴。”
顾铭没说话。
他等着周广义的下文。
周广义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那动作漫不经心,语气却沉了下来。
“魏阁老找过你吧?”
“是。”
“他说什么?”
“过犹不及。”
周广义笑了。
那笑声短促,带着讥诮。
“他倒是会劝人。”
他看向顾铭,眼神锐利。
“但顾大人,你可知道,过犹不及的下一句是什么?”
顾铭摇头。
“愿闻其详。”
“下一句是……适可而止。”
周广义一字一顿。
“漕运改制,是好。但改得太急,改得太狠,就会出事。”
他顿了顿。
“江南这场乱子,不就是例子?”
顾铭沉默。
他听懂了周广义的意思。漕运改制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勋贵,士绅,漕运上的老吏。这些人不会坐以待毙。
赵梧疏能压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若真逼急了,再来一场暴乱,谁也担不起。
“侯爷的意思是?”
顾铭开口。
周广义看着他,眼神复杂。那眼神里有算计,有试探,也有几分无奈。
“我的意思是……慢一点。”
他声音压低。
“码头重建,可以快。漕工安置,可以快。但改制……慢一点。让那些人有个适应的时候,也让朝中有个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