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引枕上,目光落在虚空里。那目光有些涣散,像在回想什么。过了许久,他才重新聚焦。
“安王……做得如何?”
“安王殿下勤勉,日日亲赴漕运司,核对名册,查看码头。改制诸事,皆亲力亲为。”
顾铭如实禀报。
他说的都是事实。赵梁这些日子确实上心,有赵梧疏盯着,想不上心也难。
赵延沉默。
他手指搭在榻沿上,指节微微发白。那手指瘦得皮包骨,指甲盖泛着青灰色。
“他性子弱。”
赵延忽然说。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顾铭没接话。
他知道这话不能接。陛下说皇子性子弱,臣子只能听着。
殿里又静下来。
窗外有风声,吹得檐下铁马叮当作响。那声音清脆,却孤清。
“你觉得……他担得起吗?”
赵延看向顾铭。
目光直直地,像两把刀子。
顾铭心头一凛。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手放在膝上,指节微微收紧。掌心里有汗,冰凉一片。
“臣不敢妄议。”
“朕让你说。”
赵延的声音沉下来。
那沉不是怒,是疲惫。像一座山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顾铭沉默片刻。
他抬起头,迎上赵延的目光。御榻上的帝王正看着他,眼神浑浊,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威压。
“安王殿下仁厚。”
顾铭开口,字斟句酌。
“漕运改制千头万绪,殿下能亲力亲为,便是心系百姓。至于其他……臣以为,为君者,知人善任便可。”
他没说担不担得起。
只说赵梁仁厚,说为君者知人善任。这话圆滑,却也是实话。
赵延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