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铮来了,肯定会彻查这次漕工暴乱的根源。我是江南布政使,脱不了干系。”
“就算陛下不追究,一个失察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他深吸一口气。
“但如果你站在我这边,情况就不一样了。”
“你是巡按御史,奉旨巡察新法。漕工闹事,你可以说是新法推行中的阵痛,是必然要经历的困难。”
“我们一起上奏,把责任推到那些在背后搅局的人身上。就说他们是故意破坏新法,意图阻挠朝廷大计。”
“这样一来,你我不仅能脱身,还能在陛下面前立功。”
曾一石说完,看着顾铭。
他的眼神很直接,像在等待什么。
顾铭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桌旁,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已经凉了,喝进嘴里又苦又涩。
“曾大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顾铭开口。
声音很平静,没有起伏。
“但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曾一石脸色变了。
“为什么?”
“因为不对。”
顾铭看着他。
“漕工闹事,确实有人煽动。但根子在新法推行触动了他们的生计。”
“如果一味推卸责任,把过错都归到别人头上,那真正的问题就永远解决不了。”
“况且……”
他顿了顿。
“秋铮大人奉旨前来,自有他的判断。我若与你串通,便是欺君。”
曾一石盯着他。
烛火跳动,将他脸上的表情照得明暗不定。
有那么一瞬间,顾铭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