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一石走回案前,从一堆文书中抽出一份,递给顾铭。
“这是昨日的禀报。吴会府下属的长水县,税粮仓库被烧了。守库的差役被打伤三个,粮食烧掉大半。”
顾铭接过文书,快速扫了几眼。
字句简略,却触目惊心。
“金宁呢?”
“金宁还好。”
曾一石坐下来,揉了揉眉心:
“我调了兵守在码头和仓库,暂时没出大乱子。但漕工聚集不散,日日吵闹,局势一触即发。”
顾铭放下文书:
“信王殿下知道吗?”
“知道。”
曾一石苦笑。
“信王殿下昨日亲自去了码头,想安抚漕工。”
“可那些人情绪激动,根本听不进去。殿下险些被围,是护卫拼死护着才脱身。”
顾铭沉默。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爆出一朵灯花。
“长生。”
曾一石看向他。
“你这回是奉旨巡察。此事,该如何处置?”
顾铭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府衙的后园,黑魆魆一片,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
漕工。
他想起那些在码头扛活的汉子。
粗壮的手臂,黝黑的脊背,扛着沉重的麻袋,在跳板上一步步挪动。
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滴进浑浊的江水。
这些人靠力气吃饭。
一条鞭法改了税制,动了漕运,确实是动了他们的饭碗。
哪怕这个消息还不确定,但他们也要闹。
“长生?”
曾一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铭睁开眼:
“明日我去码头看看。”
“漕工的事,我来处理。”
……
顾铭回到宅子时,已是亥时。
门房老郑撑着灯笼来开门,见他灰头土脸的,吓了一跳。
“老爷?您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