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之上,太子赵桐大马金刀地坐在本该属于知县的位置上。
他身穿杏黄团龙袍,面色冷峻,模样颇有些赵延的英武。
手里正把玩着一根乌黑的马鞭。
旁边则垂手站着十来个人,正是白天阻挠清丈的赵举人等乡绅。
赵举人见顾铭进来,眼中闪过得意之色,微微挺直了腰板。
顾铭走到堂下,依礼躬身:
“臣京畿巡按御史顾铭,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赵桐抬起眼皮,目光如刀,扫过顾铭。
他没有叫顾铭起身,反而冷哼一声:
“没让你起来。”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顾铭身体一僵,抬起头看向太子。
太子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眼神倨傲。
这分明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顾铭深吸一口气,缓缓低下头。
太子似乎满意了些,但眼神依旧冰冷。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一名中年官员。
那官员三十来岁,身着从五品官服,长相倒是十分不凡。
看情况,显然就是那东宫洗马祁明德了。
祁明德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
“顾御史。”
“太子殿下垂询,本官代殿下问话。你今日在宛平县,为何无故苛责良民?”
顾铭抬起头,不卑不亢:
“下官奉旨清丈田亩,依规程行事,不知‘苛责良民’从何说起?”
“赵举人等阻挠朝廷公务,下官依律应对,何来‘无故’?”
祁明德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
“强词夺理!赵举人等皆为本分乡绅,田产皆有册可查。”
“即便你要为朝廷办事,也该依法度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