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今日布行车队。
又想起周广义在大堂里的沉默。
忽然,顾铭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转身走回书案前,重新翻开资料。
仔细看了周广义名下的产业。
纺织坊十二处,布行八家,染坊三处……
顾铭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敲击。
他想起秦明月之前聊天时说过的话:
“书院里的富家学生闲聊时抱怨,说城里的勋贵现在都和商人抢生意,搞得他们家里的生意都不好做了。”
当时顾铭没在意。
现在想来,这话里藏着深意。
勋贵们靠着特权,普通商人自然无法和他们竞争。
要不退出,要不就依附他们成为白手套。
目前他们已经垄断了盐、铁、茶等暴利行业。
现在,他们连布匹这种民生生意都要插手。
难怪那些商人子弟会抱怨。
顾铭合上资料,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他明白了。
周广义之所以隐田少,不是他不想占。
而是他有更赚钱的生意。
布行、纺织坊,这些才是他的根本。
田产对他
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
所以今日在大堂里,周广义才会那么沉默。
他不想为了这点田产,和其他勋贵一起闹。
但他们这几家又都是沾亲带故,他必须给蓝启等人面子。
顾铭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形。
如果能让这些勋贵,把注意力从田产转移到其他生意上。
如果他们发现,做生意比占田更赚钱。
那清丈的阻力,会不会小很多?
顾铭停下脚步。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纺织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