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延睡着的那一幕,总在眼前晃。
陛下老了。
这个老,指的不是年龄。
而是心理和心态的老,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失去了弹性。
魏崇想起三十五年前。
那时赵延刚即位不久。
北蛮三大王庭的联军二十万铁骑南下,连破三关,直逼北幽关。
朝堂上一片主和之声。
只有赵延力排众议,御驾亲征。
他穿着铠甲,站在城楼上,箭矢从耳边飞过,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一仗打了两个月,最终将北蛮赶回了草原,也让三大王庭从此再也没有联手过。
从那以后,赵延的威望无人能及。
可如今呢?
北蛮只是小股骚扰日常劫掠而已。
朝堂上主战主和吵翻天。
赵延却迟迟不表态。
最后竟然隐约倾向议和。
就算主战派的李继庭上任兵部尚书,赵延也只是勉之,并没有提出什么作战计划。
这不像他,一点也不像。
轿子停了。
魏崇睁开眼,掀帘下车。
门房提着灯笼迎上来。
“老爷回来了。”
魏崇没应声,径直走进府门。
穿过前院,来到书房。
他在太师椅上坐下,盯着跳动的烛火看了半晌。
然后对着旁边的幕僚开口说道:
“去请户部尚书、工部尚书,还有司农寺卿、太仆寺卿。”
“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