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霉味混着桐油味涌来。
顾铭放下考篮,坐到冰凉的条凳上。
紧绷的肩颈终于松懈下来。
琴考已毕,心头一块石头落地。
棋道,是他最不会出意外的。
午后梆子响过三声。
皂吏的吆喝在巷道里由远及近:
“棋道生员——贡院中央广场集合!”
顾铭整衣起身汇入人流。
生员们沉默地走向贡院核心,表情各异
广场上景象惊人。
数百张棋桌纵横排开,如一片肃杀的方阵。
每张棋桌上方都悬架着一面木屏风。
严严实实隔开对弈双方。
只能看见棋盘,看不见对手。
“任何对手之间都不得交流,违者直接判负!”
巡场皂吏厉声重申规则。
“每人九局,每局都有更漏计时!逾时未落子者判负!”
他指着每桌桌角都有的铜制更漏。
细沙正无声滑落。
“六胜者将进入登峰组,后三局只会对战同样的六胜者!”
这规则则是为了规避一些靠运气连抽九名弱者的学生。
也让九胜的竞争变得愈发激烈。
“第一局,开始!甲一桌,甲丑四对战乙未十七!”
“甲二桌,乙丑一对战丁卯三!”
“甲三桌......”
报幕的声音响起,很快就轮到了顾铭。
顾铭找到自己位次坐下。
黑檀棋盘温润冰凉。
更漏开始计时。
第一局顾铭执黑先行。
对手似乎是有些害怕更漏的计时,落子极快。
不过棋力着实有些差劲,全是臭手。
不过第五十手。
对方一条大龙就被顾铭屠戮殆尽。
对方也只能投子认负。
巡场考官在名册上画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