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落,卷成。
二十道题,从头至尾,一气呵成。
顾铭搁下笔,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试卷仔细压在砚台下。
日影西斜,将号舍狭长的影子投在地上。
“铛——!”
收卷的铜锣声穿透暮色,在贡院上空回荡。
几乎在同一刻,整个贡院数千号舍内,不约而同地响起一片深长而疲惫的叹息。
叹息声带着解脱,也夹杂着对未知结果的茫然。
紧绷了四日的弦,终于能松一松了,无论答卷上是锦绣还是腌臜,都已经结束了。
皂吏们面无表情地穿行在狭窄的通道里,收走一份份墨迹淋漓的试卷。
封卷,糊名,动作麻利。
顾铭靠在冰冷的号壁,闭上眼。
笔试结束了,明早还有考小三门。
但今夜至少可以放下所有包袱,睡个囫囵觉。
......
贡院深处,灯火通明的公房内,气氛则截然不同。
数百名书手已各就各位。
长案排开,墨香弥漫。
收上来的礼法试卷被迅速分发。
“快!仔细些!不得有丝毫错漏!”
一名清袍官员的声音短促有力。
书手们屏息凝神,手腕悬起,开始誊抄。
他们的任务是将所有考生的答卷,以完全相同的馆阁体重新誊录。
字迹各异、可能暴露身份的笔迹,将在此刻被彻底抹去,化为千篇一律的工整小楷。
这也是为了乡试的绝对公平。
能走到这一步的学子,可以说每个人的书法都各有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