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子放得轻,裙裾几乎不闻声息。
她走到书案旁,目光先在顾铭微蹙的眉心和按着书卷的手上停了停,才低声道:
“公子,喝杯热茶提提神。”
声音比平日软了三分。
顾铭抬眼。
柳惊鹊立刻垂下眼帘,长睫密密地覆下来,遮住了眼底神色。
她将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案角,动作小心翼翼,带着点拘谨。
白瓷盏底碰着紫檀木,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顾铭有些诧异地放下书卷。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青儿或者朱儿干。
偶尔会是苏婉晴、秦明月和阿音为了和他说说话看看他来做。
由柳惊鹊来还是第一次。
而且她今天的穿着也是顾铭从未见过的,一点不像她。
柳惊鹊向来是飒爽的,如出鞘的剑,此刻却像像被春露打湿的柳条,无端显出几分扭捏。
“有劳柳姑娘了。”
顾铭道谢,端起茶盏轻饮了一口。
柳惊鹊没立刻走,她绞着手指,红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低低挤出几个字:
“公子……看书莫要太累。”
说完,像被自己这过分柔软的语气惊着了,脸颊蓦地飞起两片红云,一直烧到耳根。
她猛地一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裙角在门边一闪,人已不见了踪影。
顾铭端着茶盏,愣在当场,温热的茶气氤氲上来,模糊了他眼底的困惑。
这女人……这是怎么了?
门外廊下。
柳惊鹊背靠着冰凉的廊柱,心口怦怦直跳,擂鼓一般。
她抬手按住发烫的脸颊,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兄长昨日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惊鹊!顾公子待我们柳家恩重如山,如今他身边虽有照顾,但她们皆是文弱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