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月被这干脆利落的回答弄得一愣。
她本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或是讨价还价,却没想到,他竟如此坦然地,全盘接下。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志在必得的自信,仿佛她提出的不是什么苛刻的条件,而是一个唾手可得的目标。
一股莫名的慌乱,再次攫住了她的心。
“谁……谁要你应下!”
秦明月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蒙了进去,只留下一道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我只是打个比方!你别自作多情!”
顾铭看着那在被褥下缩成一团的纤细身影,脸上的笑意愈发温和。
他知晓过犹不及的道理。
今日的进展,已然远远超出预期。
也将这位傲娇的秦家小姐逼到极限,再紧逼下去,怕是真的要恼羞成怒,该炸毛了。
反正人就在这柒舍里,又跑不掉。
来日,方长。
“好好好,是在下多语了。”
顾铭的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仿佛真的在为自己的“唐突”而反省。
转身,迈步,回到了自己位于屋子东侧的书案前。
那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落在寂静的柒舍之内,像是一记记轻柔的鼓点,敲在秦明月那颗狂跳不止的心上,让她那份紧绷的惊惶,在不知不觉中,稍稍松懈了几分。
顾铭坐定,随手拿起一本今日刘夫子所授的《礼记》注疏。
将书卷展开,原本那些需要他凝神静气,反复诵读才能勉强记下的章句,此刻竟如同溪流汇入江海,自然而然地,便流淌进了他的脑海之中。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变得无比清晰,无比深刻。
仿佛不是他在看书,而是这本书,主动将自己所有的内涵与奥义,都向他完全敞开。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文字在自己的识海之中自动分门别类,与之前读过的其他典籍相互勾连,彼此印证,构建起一座宏伟而有序的知识殿堂。
原来,这就是“过目不忘”的感觉。
顾铭心中一声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