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骗子,断然不会有这般气度。
难道这年轻人确有真才实学?
闻言,锦袍男子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他欣赏的不仅是字,更是写字之人的风骨。
他不再多言,只朝通文馆内堂的方向轻轻扬了扬手。
身后一名精干的侍从立刻会意,快步入内,与馆中吏员交涉。
不过片刻功夫,四名吏员便亲自抬着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案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庭院中央的空地上。
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请。”
锦袍男子做了个手势,退后两步,将场间的中心完全留给顾铭。
周遭的人群也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空出一大片地方,气氛变得庄重而肃穆。
顾铭没有丝毫客气。
缓步走到案前,伸出手,轻轻抚过那冰凉滑腻的纸面。
好纸。
随即,他拿起墨锭,在砚台中不疾不徐地研磨起来。
周遭的喧嚣,众人的目光,仿佛在这一刻都尽数远去。
顾铭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白纸,与手中渐渐浓郁的墨香。
整个人的气场为之一变,那份书卷气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沉静如渊的专注。
围观的众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连那几个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学子,也收敛了神色,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墨已研好。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周遭的喧嚣、探究的目光、压抑的呼吸声,仿佛在这一刻瞬间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面前白纸,与即将握于手中的狼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