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戛然而止,御田一片死寂。刘若愚以下,众太监连同地上的顾三麻子,无不瞠目结舌,仿佛听见了九天仙音,又或是小皇帝骤然着了魔。
朱慈炅是有音乐老师的,一位漂亮的宫女,张太后亲自挑选的,跟这水贼一样都姓顾。可是朱慈炅从来没有唱过歌,顾老师教的乐器,他倒是能拨几个音,全是乱弹琴。
顾老师都已经放弃了,通常她的教学,就是自顾自的演奏,全当让朱慈炅听曲放松了。可怜天启爸爸的苦心,先帝很早就在朱慈炅身边放了古琴。
唱唱歌的确让人愉悦,朱慈炅心头笼罩的阴影和黑云压城似的压抑都有些明亮了,看得出,他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他对着顾三麻子微笑。
“你有字吗?”
顾三有些不知所措。
“罪民是渔户,哪里配有字。”
朱慈炅看顾三年岁不大,但明显已经过了二十,而且已经储须了。
“家进二字也不能说不好,但朕更喜欢国昌。不如朕送你一个字,就叫国昌如何?”
顾三麻子心中一动,有可能不砍头了啊,有救了,不然小皇帝为什么赐字。他连忙掩饰心中窃喜,“崩崩崩”的连磕了三个响头,无比诚恳。
“罪民叩谢陛下赐字!”
朱慈炅又抬头远望。
“家国,国家,朕多希望先国后家的人多些啊。国昌,为何做贼?”
顾家进脸上快速装出悔恨的模样。
“家父就是贼,国昌也是子承父业啊。”
这顺杆子往上爬的模样不要太明显,朱慈炅不以为意,但子承父业四个字又刺激到他了。什么鬼,水匪也能传家吗?还是职业了?
朱慈炅板起小脸。
“你不是说你家是渔户?”
顾家进很老实。
“咱们不做贼的时候就是渔户,要是不做贼,可交不起渔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