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新時代的我們!(万字大章贺新年!)(2 / 4)

此刻,哪怕最热衷社交的观众,也不再抱怨现场太暗,让他们无法施展自己灵巧的舌头。

这是戏剧史上的革命性时刻!错过一秒都是对艺术的犯罪,更不要提取打扰别人了。

“技术讨论区”里,剧作家们再次陷入了沉默。

易卜生盯着舞台上那晃动的月光,眼睛一眨不眨;小仲马的紧紧抓住座椅扶手;王尔德张着嘴,忘了合上;奥斯特洛夫斯基和斯特林堡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来。

安东·契诃夫轻声对妹妹玛莎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未来。”

在座的剧作家们,在看完《雷雨》,并对自己的剧场进行电气化改造以后,也尝试用电灯光来制造更好的舞台效果。

但他们的尝试还只局限于让舞台有了明暗分区与前后景别,实现了一定的聚焦功能,并且拓展了舞台的视觉空间。

而莱昂纳尔向他们展示的,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先是在全暗环境下,戏剧将观众的注意力从“社交”中抢了回来,让他们专注于“观看”;

然后用灯光营造出“第四面墙”,将舞台与观众席隔绝成两个空间,演员的表演可以更投入;

现在又用灯光效果让整个舞台“动”了起来。

易卜生终于忍不住问:“莱昂,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莱昂纳尔低声回答:“很简单。所有的灯——包括那个‘月亮’——都安装在一个可以轻微晃动的支架上。

支架由舞台下的机械装置控制,可以模拟船只的起伏节奏。机械装置的动力来自一台小型电机,很安静。”

小仲马惊讶地问:“电动机?在剧院里?在舞台下方?那电从哪里来?”

莱昂纳尔点点头:“是的,就在舞台下方。电从郊外的发电厂传输过来的,所以没有噪音。

虽然它的功率很小,但提供的动力非常稳定、平滑,这才能让灯光真像船在大海上起伏。”

看其他人还不太懂,他继续解释:“技术的关键点是要让所有灯一起晃动,而且频率要同步。

如果只有月亮晃,其他灯不晃,效果就不真实。如果晃动的节奏不一致,也会让观众感到不适,甚至恶心。

所以我们的工程师团队花了很多时间调试那个机械装置。”

易卜生感叹:“这已经不只是戏剧了,这是一场浩大的工程。”

莱昂纳尔笑了:“戏剧从来都是工程。从古希腊的机械降神,到文艺复兴时期的透视布景,再到现在的电灯和机械装置。

戏剧一直在吸收最新的技术。幸运的是,我拥有一支最好的工程师队伍,我只需要向他们提出需求就好了。”

就在莱昂纳尔低声回答剧作家们的技术问题的时候,舞台上的剧情已经进展到“80年”第一次弹钢琴的部分。

娱乐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瘦小的身影溜了进来。

那是一个孩子,大约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袖子太长,裤腿太短。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好奇又怯生生的表情。

这是年幼的“80年”。

他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娱乐室里没有人,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他的目光被那架钢琴吸引了。他慢慢走到钢琴前,仰头看着这个黑色的大家伙。

钢琴在黯淡的冷光中幽幽泛光,琴键黑白分明,像一排整齐的牙齿。

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碰了一下琴键。

“当——”

一个清脆的音符响起,在空荡的娱乐室里回荡。

“80年”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左右张望,生怕被人发现,但还好没有人来。

娱乐室里依然空无一人,只有舷窗外的月亮静静地看着他。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胆子大了一些,按下了另一个琴键。

“咚——”

这个音符十分低沉。

他眼睛亮了,又按了一个。

“叮——”

这次是高音。

他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手指在琴键上摸索着,按下不同的键,听它们发出不同的声音。

开始是小心翼翼的,一个一个按。然后是两三个一起按。接着是胡乱地按下一串。

开始的几个音十分生涩,也毫无章法,就是孩子在胡乱探索。

但渐渐的,他弹得越来越顺畅。

他的手指开始有意识地寻找那些听起来“好听”的组合。

他重复刚才按过的几个键,发现它们连在一起像一段小小的旋律。

他尝试着变化节奏,让那段旋律有了起伏。

一首青涩的钢琴曲在他的指间渐渐成型。

它的旋律听起来和娱乐室里的钢琴师弹的风流香艳的舞曲有些相似——毕竟他唯一听过的钢琴曲就是那些舞曲。

但这段旋律只有孩子的单纯与童真,没有那些世俗的诱惑和挑逗。

它简单,清澈,像山间的小溪;又像平静的海面,有细细的波浪、白得像棉花的云朵和蓝得像宝石的天空。

钢琴声在空荡的娱乐室里回荡。

月光在晃动,光影在摇曳,最后舞台上只剩下一束较亮的光线,依旧随着“海浪”不断摇摆着。

光束里,“80年”的身影时隐时现,他在钢琴前显得那么小,那么孤单,但又那么专注。

观众渐渐沉醉了。他们忘记了这是戏剧,忘记了这是表演。

他们仿佛真的在窥视一个真实的夜晚,一个真实的孩子在偷偷弹琴。

而弹了一小段以后,在一次灯光的晃动中,眼尖的观众发现正在弹钢琴的“80年”的身影“变大”了。

不是突然变大,而是在光束晃动的瞬间,那个瘦小的孩子忽然就变成了一个少年。

还是那架钢琴,但弹琴的人长大了,从身量上看,应该有十三四岁的模样。

衣服虽然还是破破旧旧,但合身了一些;头发也梳理得整齐了一些,不再是个顽皮的孩子了。

这时候钢琴曲也开始变化。

旋律变得更加流畅,有了更多的修饰音,节奏也更复杂,和弦更丰富。

只是音色有些忧郁,带着少年特有的多愁善感——但无论如何,“80年”的琴艺,明显有了很大的进步。

少年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音乐中。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像在跳舞。

观众还沉浸在音乐中,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个变化——

紧接着在又一次灯光晃动中,“80年”的身影从少年变成了坐姿挺拔的青年。

二十岁出头左右的年纪,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黑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的速度更快,技巧更加娴熟,钢琴曲也变得欢快、明丽起来。

旋律充满了活力,像阳光下的海浪,像飞翔的海鸥,像青春所有的激情和梦想。

观众终于明白了。莱昂纳尔利用几次光影的变换,就让舞台上的时间过了整整二十年。

从孩童到少年到青年,两次灯光晃动,两次身影变化,两次音乐风格的转变,二十年光阴就这样在舞台上流逝了。

这种奇妙的效果让所有人震惊,这是前无古人的戏剧体验!

过去戏剧表现时间流逝,要么靠幕间休息,要么靠旁白交代,要么靠演员换装重新上场。

从未有过如此流畅、如此自然、如此富有诗意的方式。

光影成了时间的画笔,音乐成了岁月的量尺。

而在最后一个灯光晃动之后,舞台上灯光重新变成“全亮”,观众终于又能看清舞台的全貌。

仍然是那间娱乐室,仍然是一群在里面寻欢作乐的男女。人们在跳舞,在打牌,在喝酒,在说笑。

钢琴声再次响起,这次坐在钢琴后的,是一个年纪30岁左右,英俊、潇洒的男性。

他穿着得体的晚礼服,头发梳得油亮,手指在琴键上熟练地弹奏着。

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80年”!那个在邮轮上出生、在邮轮上长大、从未踏上陆地的天才钢琴师!

“技术讨论区”包厢里,所有的剧作家都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易卜生第一个站起来,走到莱昂纳尔面前,用力握住他的手:“莱昂纳尔,你……你给了戏剧一次新的生命。”

小仲马也走过来,拥抱了莱昂纳尔:“这既是技术,也是艺术。你找到了这两者的完美结合点。”

王尔德几乎要贴了上来:“亲爱的莱昂,你让我们显得像一群穴居人。我们还在石头上画画,你已经发明了照相机。”

奥斯特洛夫斯基和斯特林堡也依次上前与莱昂纳尔拥抱。

斯特林堡语无伦次地说:“我要把这一切带回斯德哥尔摩。我的剧院也要进行这样的改造。”

安东·契诃夫站在一旁,眼睛闪闪发亮。他没有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震撼,崇拜,向往。

易卜生激动地说:“今晚就是戏剧历史的分界线!全暗剧场、第四面墙、灯光叙事……这些将改变整个欧洲的戏剧!”

莱昂纳尔微笑着:“我只是提供了某些可能性。但想要真正改变戏剧,只有一个我还不够,需要我们每一个人!”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舞台上的剧情还在继续。

但观众已经按捺不住了。

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一幕剧还没有结束,他们就开始热烈地鼓掌。

先是零零星星的掌声,从池座的某个角落响起;然后迅速蔓延开来,像星火燎原。

二楼包厢有人站起来鼓掌,三楼楼座有人吹口哨,顶层楼座传来激动的欢呼……

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最后汇成一片雷鸣般的海洋。

舞台上的演员们好不容易才忍住停下表演、向观众致意的本能,牢记自己面前是有“第四面墙”的,才没有中断演出。

不过他们都放慢了表演节奏,好把这长达两分钟的掌声给“撑过去”……

第一幕在“德彪西”登上船的时候,结束了。

观众席的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持续的时间更久、更热烈!

人们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撼与激动。

————————————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