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弹得极其准确。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和弦,每一个休止,都准确无误。
而且,他不只是在弹音符。
他在理解音乐。
那些复杂的和声,在他的手下变得清晰而有逻辑;那些看似凌乱的节奏变化,被他处理得自然而流畅。
他甚至在几个地方做了细微的强弱处理,让音乐开始有了呼吸。
当然,能听出不熟悉的痕迹——他偶尔会停顿半拍,偶尔会弹错一个音然后立刻纠正。
但整体上,他是这七天来,第一个能把整首曲子较为流畅地弹下来的人。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时,酒吧里一片寂静。
保罗·布罗德震惊地发现,如果只算第一遍,拉乌尔·普尼奥甚至弹得比他还要好。
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好!”
“太棒了!”
“终于有人弹下来了!”
拉乌尔·普尼奥站起来,转向莱昂纳尔,虽然额头上有些汗,但表情平静。
莱昂纳尔看向德彪西,德彪西郑重地点了点头。
莱昂纳尔这才站起来,走到钢琴前,伸出手:“普尼奥先生,就是您了。”
酒吧里的欢呼声更大了。
拉乌尔·普尼奥和他握手,点了点头:“谢谢,先生。”
罗道夫·萨利大声宣布:“第七天,终于有人通过选拔!他就是拉乌尔·普尼奥先生!”
人们围上来祝贺。那些落选的钢琴师也没有嫉妒——至少,蒙马特的钢琴师们,没有全军覆没。
莱昂纳尔又宣布将请现场所有人一杯酒,大家更加兴奋了!
他这才让拉乌尔·普尼奥到桌边坐下,又给对方叫了一杯啤酒。
“普尼奥先生,我有个问题。”莱昂纳尔说。
“您问。”
“您的琴艺很好。为什么只能在教堂弹管风琴?这个收入……应该不高吧?”
拉乌尔·普尼奥沉默了一会儿。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因为,我在十九岁的时候,曾经担任过巴黎歌剧院的音乐总监……”
听到这句话,莱昂纳尔忍不住呛了一大口啤酒,连声咳嗽不停。
德彪西和保罗·布罗德也震惊地看着这个比他们大了十岁左右的男人。
(二更结束,谢谢大家。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