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下定了决心:“让都市巡警队出发。按《禁止集会法》的程序走。
先宣读告示,给解散时间。如果他们不听……就执行清场。”
“要带步枪吗?”
“带。但别急着用。先看看。”
“是。”
拉科斯特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他想起去年底,为了巴拿马运河债券也发生了类似的事,但那次的规模小得多。
这次不一样,口号齐,有鼓点,有象征物,还有那幅该死的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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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半,巴黎的警察到了。
他们从大道两头同时出现,蓝色制服,白腰带,白警棍。
队列整齐,双排横队,一步一步朝人群推进。
靴子踏在石板上发出“咔,咔,咔”,与鼓点交错响起。
人群骚动起来,但没散开。
前排的人反而往前挤了挤,他们把空钱袋的竿子插在地上,像一排瘦骨嶙峋的人。
警察在距离人群二十米处停下,一个警官走出来,举起一张告示,开始读:
“以法兰西法律之名!根据一八四八年六月七日及一八六七年六月六日法令,未经申报之集会……”
鼓手们敲得更急了,“咚哒咚哒咚哒”,把他的声音狠狠压住了。
警官提高嗓门,几乎是吼:“……现勒令尔等于一小时内解散!否则后果自负!”
他念完,看了眼怀表,大声报时:“十点三十五分!解散时限至十一时三十五分!”
人群里爆出一阵嘘声:
“一小时?我们等了八十四天都没等到钱!”
“让银行家出来说话!”
“让部长出来!”
都市巡警们们大多很年轻,脸色绷紧,有些人的手在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道两侧的楼房里,窗户一扇扇打开,居民探出头看。
有些商铺老板搬出椅子,坐在门口看;卖报纸的小贩在人群外围穿梭。
十一点,人更多了,围观的市民开始往队伍里走。
一个面包师傅系着围裙走出来,手里也举个空面粉袋,扎在扫帚杆上。
他走到队伍里,没人拦他;接着是洗衣妇,杂货店主,鞋匠学徒……
白布条不够用了,有人撕下衬衫袖子,有人用粉笔在外套上画个圈。
鼓点一直没停,三个鼓手轮换,两人敲,一人休息,保证节奏不断。
十一时二十分。
都市巡警队这才有了动静,第一排蹲下,从背后取下夏斯波步枪,咔嗒一声上刺刀。
然后枪托抵地,刺刀斜指向前上方,形成一道闪着冷光的斜墙。
第二排巡警队站着,平端枪,枪口对着人群。
人群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