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消息已经走漏。
正当他准备现身,脚步声自远处逼近。两名穿灰外套的男人疾步而来,帽檐压得很低,腰间鼓起明显轮廓。那两个青年立刻警觉,迅速将包裹塞进下水道口的砖缝中,佯装闲聊。
灰衣人经过时冷冷扫视一眼,未作停留。
待他们走远,一名青年低声咒骂:“又是暗探!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另一人摇头:“不清楚。但这剧本……太危险了。作者竟敢让囚犯说出‘国家是更大的牢房’这种话,简直是自杀。”
莱昂纳尔缓缓退后,心中翻涌。他从未在剧本中写下这句话。那是排练时即兴加入的台词,仅在柏林一次内部试演中出现过,现场观众不足二十人。
有人篡改了他的作品。
而且,正利用它的名义制造混乱。
翌日清晨,他召见了莎拉。她刚结束一场巡演归来,风尘仆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刃。
“你要我做什么?”她坐下便问,不等茶端上来。
“帮我查一件事。”他递过一张名单,“这些人曾参与《雷雨》在德语区的翻译与排演。我要知道,谁擅自改动过台词,谁传播过未授权版本,谁打着我的旗号组织秘密集会。”
莎拉眯起眼:“你怀疑内部出了叛徒?”
“我不怀疑,我确定。”他声音低沉,“艺术一旦变成武器,就会吸引两种人:一种是真正想解放灵魂的,另一种是只想夺取权力的。我现在要分辨清楚。”
莎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知道当年为什么我坚持要去柏林吗?不是为了荣耀,也不是为了掌声。是因为我在舞台上活得太久了,几乎忘了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而你??莱昂纳尔,你让我重新闻到了街巷里的血与面包味。”
她站起身,披上貂皮大衣:“我会找到他们。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无论发现什么,不要轻易割断联系。那些年轻人或许走了歪路,但他们的心是真的。”
三天后,调查结果陆续送达。
最令人震惊的是洛夫斯奥斯特基的学生??伊万?科瓦奇,匈牙利籍戏剧学者,曾在巴黎进修半年。此人不仅私自翻译并删改《铁窗》,还将其中政治隐喻无限放大,编成一部名为《锁链之声》的街头剧,在布达佩斯贫民区连演七场,引发骚乱。警方镇压时打死一名十六岁观众,事件震动奥匈帝国高层。
另一条线索指向德国一位激进评论家,宣称“莱昂纳尔已加入国际革命委员会”,并伪造了一封所谓“致欧洲青年剧作家的公开信”,号召“以戏剧为炮弹,摧毁旧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