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年她女儿良娣未出阁时,母女俩灯下一同挑的线!
老媪推门而进,昔日的婴儿此时已经长成了五六岁的孩童,此刻他蹲在灶台边,踮着脚去够挂在梁上的糠饼。
身形瘦得像根枯柴,粗布短褐洗得露出了棉絮,沾着星星点点的灶灰,让人看着甚是可怜!
听见门响,孩子猛地回头,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受惊的小兽,里头盛着的怯意!
“病已……”老媪的声音发颤,轻声呼唤着。
刘病已认得老媪,这是他外祖母……是这偌大的长安城里,为数不多肯对他笑、肯给他塞块甜糕的人。
可他没敢应声,只往后缩了缩,小手局促地绞着衣角!
老媪看着他那怯生生的模样,浑浊的眼里流出两行泪水。
看着那长得有七分女儿小时候模样的孩童,老媪只觉得心像是被钝刀子一下下割着。
她的女儿史良娣含冤而逝,女婿戾太子一脉零落殆尽,外孙刘进也死了……如今,只留下这根独苗,在掖庭的冷眼里讨生活,吃了上顿没下顿,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老媪走上前,蹲下身,颤巍巍地伸出手,抚了抚刘病已枯黄的头发,两行老泪便滚了下来,砸在孩子的手背上。
“苦命的孩子……”说罢颤颤巍巍的把孩童搂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