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他似乎也觉得对不住我,一次次给我画饼,北征时带着我,让我掌中军,赏赐无数,甚至默许我用太子仪仗。」
「可每当我试探着提起储位,他要么岔开话题,要么厉声斥责。」
「我就像追着太阳的夸父,看得见,却永远够不着。」
「永乐二十二年,老头子在榆木川驾崩,消息传到北京时,我正在府里喝酒!」
「我看着来使那张恭敬却疏离的脸,突然笑了。」
「老头子走了,再也没人给我画饼了,可也没人能再压着我了。」
「事后,大哥当了皇帝,可他身子骨那么弱,能撑多久?」
「我在南京经营多年,旧部遍布军中,这江山,本就该有我一份!」
「洪熙元年,当了十个月的皇帝的大哥果然病逝,侄子朱瞻基继位。」
「这黄毛小子比他爹更滑头,表面对我恭敬有加,暗地里却削我的护卫,收我的兵权。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只会冲锋陷阵的匹夫吗?」
「宣德元年八月,我在乐安州起兵,打出“清君侧”的旗号——和当年老头子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天道没有站在我这边,侄子御驾亲征,兵临城下,我的部下望风而降。」
「城破那天,我站在王府的高台上,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明军,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学了老头子的起兵,学了老头子的勇猛,却没学来他的天命。」
「最后我被侄子押回北京,关在西华门的禁苑里,名为“逍遥城”,实为囚笼。」
「侄子偶尔会来看我,带着酒和肉,像小时候那样叫我“二叔”,可我知道,我们之间隔着越来越远了……」
「那天他又来,我心里憋着一股邪火,趁他不备,伸脚把他绊了个跟头,他身边的侍卫拔刀就要砍我,他却拦住了,只是脸色苍白地看着我,良久才说:“二叔,你何必如此?”」
「我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朱瞻基!我不服!这江山本就该是我的!你爹凭什么?你又凭什么?”」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