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不想多说了,但是有句话没说错,那是他是真怕回不去北平了。
……
「打从我记事起,手里的弓就比笔杆轻,骑在马上的时间比坐在书房里长。」
「老头子说我像他,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野劲儿,不像大哥朱高炽,总是揣着手慢悠悠地笑,一身肥肉连马都骑不稳。」
「那时候我只当是夸奖,却没料到这“像他”二字,会成了吊我一辈子的枷锁!」
「建文元年的秋天,老头子在北平起兵,喊着“清君侧”的口号南下。」
「我记得那天风很大,吹得帅旗猎猎作响,老头子拍着我的背说:“高煦,你大哥身子弱,守家的担子他挑,冲锋陷阵的事,得靠你。”」
「我当时热血上涌,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有了去处!」
「然而战场是个绞肉机,白沟河一战,我率精骑冲破南军阵脚,杀得人仰马翻,连斩对方几员大将。」
「当我浑身是血地回到中军大帐,老头子抚着我的铠甲,眼里的光比篝火还亮:“吾儿类我!勉之,世子多疾。”」
「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我心里——世子多疾。」
「老头子是在暗示我什么?我攥紧了染血的长矛,觉得前路突然亮堂起来。」
此后三年,我成了燕军最锋利的刀。
东昌之战老头子被困,是我拼死杀开血路;身上顶着好几支箭!
浦子口危急,我率援军赶到,老头子抱着我几乎落泪。
一句“辛苦了,吾儿!”让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每一次冲锋,每一次负伤,老头子那句“类我”和“世子多疾”都在我耳边回响。
我以为这江山是我一刀一枪拼出来的,那储君之位,自然也该是我的。
永乐元年,南京城的朱墙映着暖阳,可我心里却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