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落在周冲的胸腹:「事后随军大夫来报,说你血元耗尽丶功体崩解,伤势极重,至少要卧床三五年才能缓过这口气来。如今一一可已好熨帖了?」
周冲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可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片刻后,他擡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憋出一句:「回殿下一一直带着。」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周冲眼眸深处,也在剧烈波动一一那是压抑了三十七年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
他记得那一夜,他倒在血泊中,意识模糊,只觉自己离死不远。
是太子殿下遣人将他从尸山血海中擡出,又赐下一颗珍贵的二品仙元丹,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颗丹,不但救了他的命,更保住了他残存的根基,让他有了恢复元气丶重回战场的希望。周冲心想若非殿下,他这条命,早交代在西州了。
如今太子既已归来,那这条命就再还给殿下便是!
姬紫阳微微颔首,正欲说话,却听到镇魔井内传出一道沉闷如雷的轰鸣。
那声音轰然炸开,震得整座军堡都微微颤抖。井口边缘那三十六座巨型塔架,悬挂的玄铁锁链哗啦啦作响,吊笼剧烈摇晃。
紧接着,一股狂暴的元力波动自井口喷涌而出!含着暴戾丶混乱与令人心悸的血煞气息,所过之处,虚空都微微扭曲!
众将面色骤变!
雷怀远下意识退后半步,常元庆右手已按在刀柄之上,周承宗面色煞白,险些站立不稳。三位总兵丶六位副将丶十二位参将,人人色变,周身罡气本能催动,护住要害。
姬紫阳却纹丝不动。
那股狂暴的元力波动撞在他身前三尺处,便如遇无形屏障,自行分流丶消散。他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只是微微侧首,看向雷怀远。
「怎么回事?」
雷怀远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惊悸,抱拳道:「回殿下一一是西厂沈督公,正在镇魔井下面办案。」
他顿了顿,又道:「好像是与「鲤跃龙门』案有关。」
姬紫阳眉梢微微一扬。
沈八达?
那位西厂督公,他那女婿的伯父,此刻竟在镇魔井深处?
「下去看看。」姬紫阳丢下这句话,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井口疾掠而去。众将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井口深邃,仿佛直通九幽。
姬紫阳向下飞落,周遭光线渐暗,唯有井壁上每隔百丈镶嵌的照明晶石,散发着清冷的光晕,将这条通往地底的通道照得若明若暗。
井壁之上,一条宽阔的环井大道盘旋而下。
大道宽约五十丈,足以容纳二十辆马车并行。路面以青罡石铺就,两侧设有护栏,每隔一段距离便有值守的军士肃立。
姬紫阳一路向下,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镇魔大阵。
总数三十七层,每一层阵法都比上一层更加强大,更加繁复,更不可撼动。
他感应着这些阵法的状态,心中暗暗点头。
先前这座镇狱使还是很有能力的,把镇魔井经营得不错。
一直下到地下七万丈深处。
姬紫阳的遁光骤然一顿。
他感应到了一一前方千丈处,一股狂暴到极致的血煞气息正在井壁深处疯狂涌动。
下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