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天炎焚烬在几十年蹉跎之后,对大虞朝廷已无半点忠心。
沈天收起信笺,沉吟片刻,唤来沈苍。
沈苍入内时,见沈天面上犹带笑意,不由问道:「少主何事欣悦?」
沈天将温灵玉的战绩略述一遍,又道:「铁门关外那片地,虽是荒僻,却可作长远之计。北部虽苦寒,却有人族近三千万之众一多是逃亡北方的罪民丶前朝遗民丶世家后裔,能在北邝活下来的,皆非弱者。若能招揽至塞外,驻屯经营,假以时日,未尝不能成我伯府一支臂助。」
沈苍闻言稍稍凝思:「少主之意,是要我尽快组织一批官员出塞,实控此地?」
「正是。」沈天点头,「那片土地虽不及宣州肥沃,却可引赤焰山火脉过去,增加地温,种植耐寒的小霜麦与寒玉粟,此二作物虽产量不高,却可酿酒丶饲畜,还可持续改善地力,最多数年就可种植正常作物;更可大规模种植牧草,增加牧草产量与品质,届时养个八十万户牧民,二百万农户,当无大碍,我意在此建南高与博望二县,为我伯府新土。」
沈苍闻言心神一振:「少主放心,我这就去办!」
此时平北伯府的军事压力极重,到处都缺兵,可朝廷赐下的正兵与团练兵额都已满额,再想扩充,必定会引发朝中的弹劾攻讦。
少主此法倒是不错,可寓兵于民。
牧民平日放牧,战时为兵。
而北邝的人族牧民,骑射皆精,修为都在九品以上,情形与内地的猎户差不多,稍加整训,便是上好轻骑。
沈苍一边应答,一边想着北上的人选。
他心里不禁心生感慨。
少主的家业越来越大了,三年前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沈家竟能在北方裂土开疆,拥兵二十余万,占据一片相当于两个青州的庞大土地!
如今伯府内百务繁忙,他一个人已顾不过来。
好在丁力丶韩啸那些老家臣办事还算得力,从青州跟过来的那些世家次子,能力也还可堪一用。尤其是那个林端。
此人昔日在青州时,劣迹斑斑,没少惹祸。可自打洗心革面,跟随少主北上后,竟像是换了个人。先是在军中将功补过,屡立小功;后转到文官体系,担任苍林县县令,居然治理得井井有条。赋税收缴丶户籍整理丶水利修缮,桩桩件件都办得妥帖,据说县中百姓,私下里都称他「林青天」。沈苍心想,此子或可重用,将之调往北方,授予参政之官,为伯府经营新土。
此外宣州本地的豪族世家,这两个月来也渐渐归心,里面也有不少人才。
几日之内,组织一套有能力的文官班子出塞,问题不大。
沈苍正欲告辞,沈天却忽然眉头一挑。
西面天际,一道凌厉到极致的枪意,正如无形利刃般穿透三百里虚空,直直刺来!
那枪意锋锐无匹,所过之处,云层被撕开一道笔直的裂痕,久久不散。
下方龙翼原上诸军堡中的将士望见此幕,无不心神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兵器。
「来的好!」
沈天感应后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