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闭目。
混元珠轰然加速,生死小磨虚影首次完全显化于他脑后,左为死寂深渊,右为生机汪洋,中间一道泾渭分明的灰白界限,正剧烈震颤。他以自身为炉鼎,以衰亡为薪火,以青帝为引,开始炼化这枚青玉球体。
球体表面,浮现沙神面孔,痛苦、茫然、挣扎……随即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抹平,化为一张空白的神魂拓片。
与此同时,神帝宫外。
四霄神帝悬立虚空,玄色帝袍静垂,混沌气缭绕周身,目光沉静如古井。他身后,那团紫气氤氲的造化之源静静悬浮,光芒流转,映照得他面容忽明忽暗。
七位神王依旧单膝跪地,姿态恭顺,气息却如绷紧的弓弦。
先天力神额头青筋微跳,暗黄神光在指节间无声奔涌;先天战神血焰内敛,眸中却有亿万尸山虚影缓缓旋转;先天雷神紫电隐于眼底,每一次眨眼,都似有雷霆在神魂深处无声炸裂;先天火神与先天阴神并肩而立,一者掌心暗金烈焰凝而不发,一者袖口九幽寒气如蛇游走——七人皆未起身,却已布下七重叠叠相生的御道阵势,将神帝宫封锁得滴水不漏。
可他们谁也没有看那团造化之源一眼。
所有人的神念,都如蛛网般,悄然铺展向四面八方,搜寻着那一抹素白身影的痕迹。
他们找不到。
不是因为地母藏得够深,而是因为她根本未曾“离开”。
她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
就在此时,神帝宫内,那片混沌虚空深处,百余枚被地母取走的根源碎片所在的位置,突兀地亮起一点微光。
不是碎片本身发光。
是虚空在“呼吸”。
一点、两点、三点……瞬息之间,上百个微光节点同时亮起,排列成一道极其复杂的星轨图纹——那纹路,竟与地母霜白长发的脉络走向,分毫不差!
七位神王瞳孔骤缩!
先天知神虽未亲至,但其天眼余晖仍残留于虚空,此刻猛地聚焦于那星轨图纹之上,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织命’……她竟将自身神魂,炼作了根源锁链的‘经纬’?!”
话音未落,那上百个光点齐齐一闪。
整片混沌虚空,连同其中悬浮的所有根源碎片,骤然消失!
不是被收走,不是被遮蔽,是“坐标被重写”。
下一瞬——
神帝宫外,四霄神帝身后,那团紫气氤氲的造化之源,表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上百个微小漩涡。每个漩涡中心,都清晰映照出一枚根源碎片的倒影,其形态、色泽、流转韵律,与方才混沌虚空中被取走的那些,一模一样!
“不好!”先天力神暴喝。
他欲出手,可指尖刚动,便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从指尖蔓延至神魂——仿佛整片时空,都被一根无形丝线轻轻勒住,连念头运转都慢了半拍。
同一时刻,沈天双目陡然睁开!
眸中再无翠绿,亦无灰白,唯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银。
那是天机白泽之力被催至极限,与青帝本源、衰亡道韵、混元珠意志彻底熔铸后的终极异象!
他掌心那枚青玉球体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仅有米粒大小、通体流动着银白光泽的……种子。
种子表面,天然生成三道螺旋纹路,一道如青龙盘绕,一道似白虎咆哮,一道若玄武负山——正是青帝、白泽、麒麟三大本源之力的最终凝结!
沈天将其轻轻一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