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沈天。
清晰,完整,连他眉心混元珠上那道细微裂痕,都纤毫毕现。
那双灰白涡流之眼,静静凝视着他。
三息之后。
沈天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传音,不是神念,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
而是直接在他“存在”的根基之上,刻下的烙印:
【汝,为新棺之钉。】
【钉入,则棺合。】
【钉出,则棺裂。】
【钉存,则吾醒。】
【钉亡,则吾眠。】
沈天双耳飙血,七窍齐涌黑气,混元珠表面,赫然浮现出一道与椁中身影手中印诀一模一样的灰白裂痕!
他猛然抬头,望向第七层方向。
只见那青铜巨椁缝隙之中,灰白雾气翻涌如潮,正缓缓凝聚成一只……手掌。
一只由无数灰白丝线交织而成、掌心纹路竟是层层叠叠律令符文的手掌。
手掌五指缓缓张开,遥遥对准六层神狱——
对准他。
沈天浑身骨骼噼啪作响,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知道,这不是攻击。
这是……征召。
以初代神帝残魂为契,以地母布局为引,以律沙为钥,以他沈天为钉——
一场横跨八万年的轮回祭礼,终于……正式启幕。
而此刻,四霄之巅。
神帝立于虚空,玄色帝袍上的锈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七位神王依旧跪地,可他们垂首的姿势,已悄然改变。
力神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暗黄神光在拳面下凝而不发;战神颈侧血管暴起,血焰在皮下如岩浆奔涌;雷神紫瞳深处,竟有两道微小的灰白涡流,一闪而逝。
他们没跪。
可他们的神念,早已穿透层层虚空,死死锁住第七层青铜巨椁的方向。
他们在等。
等那道灰白手掌,彻底落下。
等沈天……成为那枚钉。
等神帝……真正腐朽。
等天地……重归混沌。
风,停了。
云,凝了。
连四霄之上那轮亘古不落的紫日,都悄然黯淡三分。
整座四霄神庭,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那青铜巨椁缝隙之中,灰白雾气翻涌不息,如巨兽垂涎,缓缓……缓缓……探出指尖。
距离沈天眉心,只剩九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