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帝依旧静立。
可这一次,祂袖袍垂落之处,玄色帝袍边缘,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锈迹。
不是金铁之锈,而是时间本身风化的痕迹。
像一尊被遗忘在荒庙角落的神像,表面金漆剥落,露出底下灰白干裂的泥胎。
神帝,正在“老化”。
不是肉身衰朽,而是神性本源,开始出现无法弥合的“熵增裂隙”。
地母没取走钥匙,却没留下最致命的伏笔——她让神帝,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开始“腐烂”。
而此刻,六层神狱战场。
沈天仰头,望着天穹之上那一道道金色裂痕如蛛网蔓延,嘴角缓缓扬起。
不是笑,是撕裂。
他左眼瞳孔深处,混元珠疯狂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道翠绿光丝自珠心迸射而出,刺入他左太阳穴,再顺脊椎直贯尾闾——那是地母留在他识海最深处的“引路符”!一道仅存于他一人神魂中的、通往第七层祭坛的虚空坐标!
而右眼之中,却倒映着麒麟王巨爪之下,先天沙神那具已濒临溃散的神躯。
沙神双臂尽断,胸腹塌陷,金黄神血早已流尽,只剩惨白骨膜裹着黯淡神核,在衰亡之力侵蚀下,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可就在这将熄未熄之际——
“嗡……”
一声轻颤,自沙神残躯眉心响起。
一点微光,悄然浮现。
不是神辉,不是道韵,而是一粒……沙。
一粒通体浑圆、半透明、内部悬浮着无数细小星璇的沙粒。
它静静悬浮于沙神眉心三寸之外,不闪不耀,却让周围亿万条缠绕的根须,齐齐一滞。
衰亡之力,竟无法侵入其周身半寸!
沈天瞳孔骤缩。
麒麟王巨爪悬停半空,獠牙微张,却未落下。
因为那粒沙……他认得。
八万年前,地母殿上,初代神帝尚在时,曾亲执此沙,于虚空中写下第一道“律令”。
——“凡持此沙者,言即法,念即则,身即界。”
此沙名曰:“律沙”。
乃初代神帝以自身神格熔铸、再经地母以阴阳未判之气反复淬炼而成的“律法之种”。全盛时期,共炼三十六粒,散落于九天十地,镇压诸界乱序。
而眼前这一粒……
沈天喉结滚动,一字字咬出:“……律沙·残。”
话音未落——
“咔。”
一声脆响,自沙神眉心传来。
那粒律沙,竟从中裂开一道细缝。
缝中,没有光,只有一片……绝对的“空白”。
紧接着,空白扩张。
如墨滴入水,如影吞光,如死寂吞没回声。
那空白瞬间膨胀至丈许,形成一道椭圆形竖瞳般的门户。
门户之内,无天无地,无始无终,唯有一道模糊身影盘坐于混沌中央,双手结印,印诀正是——
“封!”
沈天浑身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