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你了。”山岳目光转向灭神。

灭神瞳孔中倒映着那滴飞来的暗金血液，以及血液表面流转的、属于祂自己的灰白终结道韵。祂忽然明白了什么，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悲鸣：“不！那是我的道！你偷了我的道——！”

山岳置若罔闻。

血液滴落。

灰白神躯如沙塔崩塌，无声无息，消散于造化神辉之内。

烬神双翼断裂处，新抽出的赭红火苗正欢快跳跃。祂望着那滴越来越近的暗金血液，竟不再挣扎，反而闭上赤瞳，嘴角扯出一抹解脱般的惨笑。

青帝与音神同时闭目。

没有求饶，没有咒骂，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山岳五指缓缓收拢。

五滴暗金血液，如五颗星辰，依次掠过五位神灵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余波。

只有五缕颜色各异的神魂轻烟，被通天树温柔吸纳。

通天树翠绿神辉暴涨三倍，树冠华盖之上，竟隐隐浮现出九颗星辰虚影——正是被地母镇压的九洲山川所化龙首，此刻正贪婪汲取着新生的神魂本源，龙眸渐次睁开，瞳中星河流转！

寒池畔，先天知神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一缕暗金色血液自祂唇角溢出，滴入寒池，激起一圈诡异的金色涟漪。池中倒影随之晃动，山岳的身影在涟漪中模糊、拉长，最终化作一道与地母神印纹路完全一致的暗金符文，烙印在池底玄石之上。

“咳……咳咳……”先天知神抬起手，看着指尖残留的暗金血迹，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原来如此。沈天法体，从来不是武器。它是容器，是祭坛，是……献祭神灵，供养地母复苏的……神龛。”

先天战神霍然起身，周身战意如火山喷发：“那便毁了它！集四霄神庭之力，破开神狱八层禁制，诛杀地母！”

“来不及了。”先天知神抹去唇边血迹，目光穿透寒池倒影，直视那株愈发伟岸的通天树，“地母神印已烙印在神狱根基。只要神狱不毁，祂便是不死不灭。而摧毁神狱……等于亲手斩断四霄神庭最后一条命脉。”

殿中七位神王，第一次真正沉默。

不是犹豫，而是绝望。

他们终于看清了这场局的全貌——

地母从未打算与他们正面交锋。祂布下的不是杀阵，而是祭坛。以七位先天神灵为祭品，以沈天法体为香炉，以神狱八层为祭坛基石，只待最后一道神魂献祭完成，祂便可借这滔天造化，彻底挣脱本源缺失的枷锁，重回御道巅峰！

而魔天山岳，不过是祂手中最锋利、也最无情的那把刀。

寒池倒影中，山岳缓缓抬手，指尖凝聚起一团比先前更加浓郁、更加纯粹的暗金血液。血液表面，九颗星辰虚影缓缓旋转，赫然是刚刚吞噬的七位神灵本源所化！

祂的目光，越过战场，越过神狱壁垒，越过四霄云海——

直直落在极圣殿，落在先天知神眉心那枚黯淡的星璇神印之上。

血色面具下，唇角再次扬起。

这一次，笑意更深，更冷，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神性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