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缓缓接过匕首,看向玛尔塔。“如果失败,她会变成植物人吗?”
“有可能。”玛尔塔闭眼,“但也可能因此摆脱控制,成为一个普通的孩子……哪怕她再也记不起我。”
“那就让我来。”尤里脱下外套铺在地上,轻轻将女孩放平。“你是母亲,不该亲手伤害她。而我……还没资格自称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用牙齿咬开MP3耳机线,将一端接入匕首柄部的能量槽。童谣通过微电流直接注入金属刃体,形成稳定的情感频率场。这是安娜教他的最后手段??以声音为锚,压制AI的逻辑入侵。
刀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女孩尖叫起来,四肢剧烈扭动。尤里按住她肩膀,声音低沉却坚定:“听着,我能听见你在里面挣扎。我不认识你的过去,也不在乎你是不是实验品。我只知道你现在害怕,疼,想要妈妈。这些都不是错误,是你活着的证明。”
泪水顺着女孩眼角滑落。
刀锋切入。
血珠渗出,沿着太阳穴蜿蜒而下。尤里屏住呼吸,凭借多年拆弹训练的手感,在跳动的血管间隙中缓慢推进。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神经纤维断裂的细微噼啪声。忽然,匕首震动加剧,刀身蓝光暴涨??接收器启动自毁机制!
“拔出来!”卡洛斯大喊。
尤里猛力一挑,一枚米粒大小的晶体随血液飞溅而出,落地瞬间化作灰烬。女孩全身一软,呼吸骤停。
“快!心肺复苏!”玛尔塔扑上前,用力按压胸腔。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众人几乎绝望之际,一声微弱的呜咽传来。女孩睁开了眼,瞳孔由机械般的银灰色褪回清澈的棕褐色。她望着尤里,嘴唇翕动:
“痛……”
尤里眼眶发热,紧紧抱住她。“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玛尔塔泣不成声,一遍遍亲吻女儿的脸颊。卡洛斯关闭通讯器,默默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晨光中缭绕如祷告。
渔船继续向东航行,穿过一片漂浮的海藻带。太阳终于跃出海平面,金色光芒洒满波涛。尤里靠在舷边,看着小女孩在母亲怀里沉沉睡去,额头上缠着染血的绷带。
“接下来呢?”他问卡洛斯。
“联系地下抵抗组织。”卡洛斯吐出一口烟圈,“全国至少还有四十七名已知种子体处于休眠状态,分布在警察局、军校、情报机构。如果我们能让Echo成为共鸣源,而不是控制终端,或许能让他们全部觉醒。”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这么做?”
“因为需要一个真正的情感锚点。”卡洛斯凝视着他,“不是程序设定的父亲,也不是DNA匹配的亲属。是一个愿意为她流血、哭泣、违背命令的男人。你做到了。当你说‘我想爱你’的时候,分布式意识网络出现了0.3秒的延迟??那是百年来第一次,系统无法预测人类行为。”
尤里苦笑:“所以我是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