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秋终于侧过脸,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对鬼火:“我清霄门,从不欠万阴教什么。今日,褚景归来,你若想带他走,我拦不住。但若你想动他一根头发……”他顿了顿,掌心周天星斗鼎虚影缓缓旋转,鼎身二十八宿星光流转,“……便先问问,我这鼎里,可还装得下你的一缕元神。”
枯木真人沉默。
风声呜咽,卷起洞口碎石,打着旋儿飞向远处。他眼窝中的鬼火,明灭数次,最终缓缓黯淡下去,仿佛燃尽最后一点灯油。他枯瘦的身影,竟在众人注视下,一点点变得透明,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最终彻底消散于夜色之中,只余下一句飘渺如烟的叹息,随风散入群山:
“……好一个……不灭霸体……”
洞内,只剩下褚景粗重的呼吸声,与断剑上符文流转的微光。
李清秋走到褚景身侧,将一枚温润玉简递过去:“《太乙庚金诀》全本。当年你师弟看见的残页,是假的。真的,一直在我这里。”
褚景双手接过玉简,指尖颤抖。玉简入手温热,内里流淌的庚金剑意,与他断剑上的符文隐隐共鸣。
“门主……为何?”
“因为我知道,”李清秋转身走向洞口,月光洒落他肩头,镀上一层清冷银辉,“真正能毁掉一个教派的,从来不是外面的刀剑,而是它自己人心中,那把再也无法归鞘的剑。”
他走出矿洞,仰望夜空。方才那柄横亘天际的金色剑影已然消散,可三百里外,西禹仙城方向,万阴教大营上空,那抹赤红血云,却并未复原。它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边缘焦黑翻卷,如同无法愈合的伤口,正缓缓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那是被剑意斩断的阴煞之气,正在逸散、溃败。
李清秋知道,这场战争,真正开始的号角,才刚刚吹响。
而远在太昆山岭深处,卜洁茗静坐于星斗大阵核心,指尖轻点身前悬浮的太绝神剑。剑尖微颤,映出千里之外矿洞内的景象。他唇角微扬,忠诚度数值在意识深处悄然跳动:【剑魔:73%→76%】。
与此同时,西禹仙城灵矿据点,清霄门弟子正忙着加固阵法。胡宴站在最高处的哨塔上,手中紧握一块温热的灵石。灵石内部,一缕若有若无的暖流,正沿着他手臂经脉,缓缓注入心口——那是李清秋亲手刻下的【护心符】,以不灭霸体气血为引,可保他心脉不损,神魂不坠。
胡宴低头看着灵石,又抬头望向太昆山岭的方向。风雪更大了,可不知为何,他心底那团名为“恐惧”的寒冰,似乎正被某种更浩荡、更滚烫的东西,悄然融化。
他忽然想起清霄门的话:“他最小的责任从来是是保护李清秋,而是保护对他最坏的师父!”
胡宴握紧灵石,指节发白,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与炽热。
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