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忖间,院外忽传来一阵清越剑鸣。
不是御剑破空之声,而是剑鞘与石阶相击的脆响,一步一鸣,节奏沉稳如古钟叩击。李清秋抬眸,见剑魔踏阶而上,白衣素净,白发束于青玉簪中,腰悬太绝神剑,剑鞘斜垂,鞘尖点地,每一步落下,阶石便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银色涟漪。
他身后并无随从,唯有一缕山风卷着几片新落的樱瓣,追着他衣袂翻飞。
“你来了。”李清秋开口,并未起身。
剑魔停在三步之外,目光掠过李清秋腰间青冥剑,又落回他脸上:“青鸾坠,是天清仙动了‘归墟引’。”
李清秋不意外。通天日照境九层修士的感知,远超寻常推演。他颔首:“他们想逼我现身。”
“为何?”剑魔问得直接,“你与天清仙无旧怨,与灵环仙子更无交集。”
“因为灵环仙子失踪十年,所携之物里,有一枚‘玄穹印玺’的拓片。”李清秋声音平静,却让山风骤然一滞,“那是上古仙门‘玄穹宗’的信物,而玄穹宗……正是清霄门道统溯源的源头之一。”
剑魔瞳孔微缩。
李清秋终于起身,负手踱至观星台边缘。下方云海翻涌,偶有飞剑掠过,如银线穿雾。“我此前未曾告知你,清霄门所修《浩然真解》,并非自创。它脱胎于玄穹宗失传的《浩然九章》,而《浩然九章》最后一章,名为《守心章》——讲的不是如何修行,而是如何‘守’住一门道统不灭。”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天际一线灰云:“万阴教攻打清霄门,表面是夺地盘、抢资源,实则是奉天清仙密令,借刀杀人。他们要确认一件事——玄穹宗道统,是否真在我手中活了过来。”
剑魔沉默良久,忽然开口:“所以你放任阎清高调斗法,任他斩杀百余名阎清境修士,甚至默许他将战功刻于论武台新铸的玄铁基座之上?”
“不错。”李清秋唇角微扬,“阎清那一战,斩的不是敌人,是‘疑心’。天清仙探子看到的不是清霄门多了一个天才,而是看到——一个连灵识境弟子都能横扫阎清境的门派,其门主的底蕴,早已超出他们预估的极限。”
他转身,直视剑魔双眼:“你若不信,可去论武台看看。玄铁基座第七层,阎清刻下的战功旁,已悄然浮出一行小字,无人所书,亦无人擦拭——‘青鸾坠处,浩然未倾’。”
剑魔霍然抬头。